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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早逝竹马藕断丝连(6)
作者:嘎有福 阅读记录
“更何况,我林安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摸了摸马儿的头,“既然严公子有难言之隐,那便只行好分内之事即可。此外其他,本是不必。”
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难听的嘶鸣盘旋在人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林小姐言之有理,”严慕云嗫嚅着嘴唇,“是在下僭越了。”
林安野轻轻笑了,“严公子不必客气。”
她扬了扬马鞭,擡起下巴示意:“时间宝贵,还劳请公子带路。”
严慕云没再说什麽,干脆地提起速来。
只是,伏在飞驰的马背上,他眉目间笼罩着的除了被呛声的恹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
二人皆是思绪万千,竟也像是达成某种默契似的,均未再发一言。安静中的时间过得飞快,等他们拐出树林看到一座略显破旧的城门,已是日上三竿了。
下马走近,城门旁立着粗犷的界石,上题“九原”二字。林安野牵着马跟在严慕云后头,心中有些打鼓。
怎麽会甘心只与他这般相处呢?
自从七岁那年林将军从郊外把孤身一人的他带回府上,她的生命竟是开始跟他牢牢绑在了一起。
一起骑马练剑、以切磋武艺为由挨她揍的是他,一起受训受罚、偷偷放哨帮她偷懒的是他,她因为做不来吟诗绣花被京中其他小姐排挤,最后还是被他划了满手口子才做出来的风筝逗乐的。
又怎麽可能会因为所谓危险就再也不去他消失的地方了?
当初她一听说他摔下山崖了,立马就要出去寻他,好说歹说才被林夫人拦住。后来林将军又回来说没找着他,怕是被野兽吃了,她这个从来自诩有泪不轻弹的女中豪杰硬是在房里掉了一天的泪。
等第二天淩晨她终于推门出来,衆人以为她缓过来了,没想到她把林府每间房都走了一遭,收罗起来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都堆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又钻回去不知怀念了多久。
那只丑陋的老鹰风筝到现在还在她书柜的侧面挂着呢!
林安野想起老鹰翅膀上他写的歪歪扭扭的“慕云”两个字,便能想起他当时给自己展示的时候得意洋洋的脸:“大丈夫就应该这样,搏击长空,志存高远!”
她难道不想抱着他还活着的希望去接着寻他吗?
可时日渐长,他却了无音讯。
她更怕的,是真的见到他的尸体,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啊。
不过,到了今日,她的这些心绪又该当如何?
林安野悄然擦去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耳中传入严慕云扑嗒扑嗒的脚步声和清脆的马蹄声。
所幸,所幸,他还活着。
可是,他竟是严绪泽的儿子,而严绪泽与爹爹竟又有着如此複杂的关系。
尽管这些消息来得犹为突然,可从小习读兵书卷策,她深刻明白,所谓先谋于计,后动于心的道理。
照严绪泽看来,小小少年的感情自是不足以与多年的隐秘筹谋相较轻重。哪怕是照她自己看来,布了如此之久的这盘大棋如若被儿女情长毁掉,也是实在可惜。
纵使,明白于理,未必服于情。
但这三年里自己的思念与煎熬,怕是也只能永久不见天日、随流水一并消解了。
林安野踢走路上的一块小石子,又擡头看了看严慕云的背影。
其实,他方才说他有期盼过能与自己偶然相见的时候,她的呼吸的确有微微一窒。
当下的情形如此严峻,她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如小时候初见时那样地走近他,不过总归,他们之间还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如此,也算是足够了吧。
“林小姐。”
她吓了一跳,走路走神还被当事人抓包着实有点丢人。
严慕云回过头来,擡起手指,“那里有你最爱吃的冰粉。”
林安野一梗,头也不回地接着往前走,“严公子,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要赶一天的路,小吃怕是不足以果腹。”
“非也,非也。”严慕云紧追两步,“林小姐你看这日头正盛,冰粉虽不能当干粮吃,却能补充水分、缓解头晕。如果我们在路上突然身子不适,还得花时间去求医问药,这不是更不值当了吗?”
“而且呢,在下还记得,七岁那年夫人第一次带我们出去秋游,午后吃的小食就是冰粉。那时候林小姐你曾说过,冰粉是你一生挚爱,以后只要见到就没有不吃的道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还有就是……”
过了三年,还是这一套。
林安野在心里默默腹诽。
严慕云有个毛病,在外人面前装的出一副家教良好的公子哥形象,对他熟悉的人则会偶尔毫无预兆地开始念经式陈说。在林家,深受其害的便是林安野本人。只要他乐意,他可以有无数种表达方式,并且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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