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开下意识地抚摸脸颊，消逝的残影一下子将她拉回来现实，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他，毫无防备地哭泣，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歌倚岚的家，哑娘总喜欢站在门口等着他归来，风雨无阻，笑颜开深吸一口气，迈步跨了出去，微风拂面，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肩头，门口空空如也。

“哑娘……”笑颜开喃喃，大步沖了上去。

推门而入，半缕阳光洒在哑娘肩头，风吹起她干枯发白的头发，她伏在桌上像是睡着了。桌上的烛火依旧亮着，就在笑颜开踏入的瞬间哗地熄灭。

“哑娘？”笑颜开慢慢走向前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哑娘的肩膀，冷硬的触感，她……已经死了。

“哑娘！”笑颜开心头咯噔一下，忙扶起哑娘，就见有什麽东西从她手中滑落，笑颜开定眼一看愣在原地，“哑娘……”笑颜开哽咽，她双目紧闭，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走时应该很是平静，她记得歌倚岚那日说要回来看哑娘，难道哑娘就在歌倚岚去了之后就……

“哑娘。”笑颜开抱着哑娘，仿佛自语般喃喃道：“你是否已经知道阿岚会……所以，所以你也随他去了。”

笑颜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沉默良久，抱起哑娘走出屋子，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她回头望去，这间屋子早已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也好、也好……将这一切都带去吧，都，带去吧……”

歌倚岚死，骸儿逃跑，死无对证，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红枫林内，狐娇反複回忆着骸儿说过的话，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她的目光虽然看着练习妖术的妒痕纤，不过心思却不在这里，妒痕纤小心翼翼地瞥了狐娇一眼，觉察到目光的狐娇回过神来。

“蚀心焰你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她冷不丁开口道，吓了妒痕纤一跳，她以为师父并没有看她练习，只见她红着脸磕磕巴巴的回答：“嗯……是、是师父教导有方。”

狐娇沉默不语，良久站了起来走向妒痕纤。

“师、师父……”妒痕纤惊慌。

狐娇从她手中接过她的剑，仔细观之，良久，道：“你知道我为什麽当初要收你为徒吗？论天赋，你并不是最佳人选。”

“师父……”妒痕纤低头，点了点头，複而摇了摇头。

狐娇将剑还给她，轻叹一声，“那日我得知炎狛收养的义子中有一个红狐族的孩子就萌生了收徒的念头，不为其他，因为那个孩子是红狐族一员，我不想她流落在外，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她。”

“不是、师妹的死与师父无关！”妒痕纤忽然激动道。

狐娇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静静地说：“……是我害死了嫣儿。”

“不是不是，不是师父的错。”妒痕纤急得不知所措，该怎麽说，怎麽可能是师父的错？妒痕纤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狐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收你为徒，只因为你秉性善良温柔敦厚，所以我想即便受天赋所限，你也会继承焰三式，并将此传承下去。”

“师父！”妒痕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狐娇打断她的话，“徒之错师之过，你并没有做错什麽，起来去修行吧，明日我来检查。”

狐娇说完就走了，红枫如火，红衣似焰，远远看去宛如画卷。妒痕纤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掩面痛哭。

放眼泥沼林，最安全的地方莫过老树洞，说起来还是任湘湘先发现带他们来这里，咕噜爷来的时候曾想过也许又能遇见她也说不定，不过很可惜，老树洞空无一人，咕噜爷咚的一声掉了下去，接着是彤彤一下子落到了咕噜爷的大肚子上咯咯地笑了。孤离抱着骸儿最后跳了下来，骸儿双目紧闭，浑身抽搐，嘴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咕噜爷从老树洞的一个角落找到些止血的药，也是任湘湘留下的，而另一边，孤离试图拆下他背后的锁链。

“小芸……回来、快回来……”骸儿拼命地跑，他想去抓，手却扑了个空。

阴雨绵绵，小女孩边跑边哭，“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骸儿大喊，扑向小女孩，血染红了他的眼，他颤抖地捧着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哭着说：“哥哥、不要扔下小芸，不要丢下我……”血泪斑斑，顺着她的眼眶缓缓流下，他吓得松开手，女孩的头颅滚了出去，眼睛依旧望着他，泣不成声：“哥哥，你为什麽丢下我，为什麽丢下我……”

“我、没有丢下你，我、我怎麽会丢下你……”胸口堵得难受，骸儿下意识捂着胸口，哽咽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