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孤离已经沖了出去，婢无色见状想也不想追出，咕噜爷亦紧紧跟随，玉火炼气得跺脚，跟在三人后面，边跑边喊：“我还没说完啊！别妖谷也来到狐山，听说为了帮狐族铲除异族，我娘和鸩羽让你们去他那里商量，喂！阿喂！你们走错方向了，喂！我说这边、这边——”

玉火炼在后面喊得撕心裂肺，孤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回悬壁。

一心魂

“我不是你们的王。”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

“我只知道你是翎。”

这一次，翎没有赶她走，他受伤了，伤得很重，必须有人照顾。他们就在秋水岭后的一个废弃的小木屋里，异族都各自逃命，空蕩蕩的院子杂草丛生，野花绚烂，她蹲在院中看着一只小蝴蝶停在一朵花上，谁知头顶忽然一暗，蝴蝶一下子飞走了。

“你走吧，你的同伴在等你。”

她擡头看向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目光中除了冰冷还有温柔，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又变回冷冰冰的模样。她想起，自从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我……不想走，可不可以让我留下？”

她怯怯地说，低头摘下那朵小白花，揉捏撚烂。

“……随便你。”

从那天之后他就很少和她说话，她想起小时候每当他们不高兴，狛君都会讲笑话逗他们开心，她也想让翎开心，就把遇到的所有好笑的事情都告诉他，但他依旧冷着张脸，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有被狛君收养，也许能多少体会到他的感受吧。她有时会这样想，如果早认识他就好了。

“翎，我们离开狐山吧，狛君说，离开是为了新的开始，天涯海角，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坐在窗边的翎仰望窗外的云朵，继而看了眼她，淡淡的眸子，宁静又深邃，她有些看不懂，翎在笑，笑得又那麽不自然，但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

“翎，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你也没有吧，我们就结伴而行，狛君说有一个叫极北的地方是天地尽头，没有黑夜，那里有一颗支撑天地的冰树，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还有还有……狛君还说过，七大妖山之一的水帘湾山清水秀，比狐山漂亮一百倍，还有会发光的鱼，狛君说那是某个妖物捕猎的诱饵。”

“还有……”

翎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她，她说得兴高采烈，想起小时候每次听狛君讲起外面的世界，他们都会问，以后你会带我们去吗？我们保证听话。

这时狛君都是笑着点头说，好，等你们长大了我们一起去。

“翎，如果你不想去这些地方，那你想去哪里？嗯……要不要，回你的家乡看看？”她说的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翎的目光微变，回头笑问：“你想去看看？”

“不不不、不是……我……那个……”她顿时急得张口舌结，就听他说：“也是你的故乡。”

“你从没去过吗？”翎第一次开口问她，她先是一愣，慌忙点头。

“我也快忘了那里的模样。”翎回答，声音中透着些许落寞。

“那我们回去看看吧，也许……也许还有族人呢。”她激动地说，目光炯炯，翎看了她良久，竟然点头同意了。

画面更叠交错，每一幅中都有翎的影子，白天黑夜，她站在山崖边，眺望远方，似乎有一片冰天雪地的山脉，隐约还有一颗支撑天地的冰树，翎说我们就去那里吧。

河里有会发光的鱼，晚上最好看，她蹲在河边，从水中看到两个人的倒影，翎笑得很平静。

咔擦！突如其来的脆响。

河中景象忽然碎了，她急忙回头，翎的脸一下子四分五裂，碎成冰花。她急忙去抓，手却扑了个空，脚下蓦然一沉，她低头看去，翎的脸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她想去追，拼尽全力去追，眼前就要抓住他，谁知他却松开她的手，说：“……小尾”

“你说什麽？回来！”她大喊，松开的手越来越远，又拉开了距离，身下是一条璀璨星河，延伸至远方，她又哭又喊，却眼看着他没入那河流中，无声无息。

“翎——”

熟悉的画面、熟悉的场景、熟系的人，她看得很认真，看完一张消失一张，直到什麽也不剩，她的世界又回归一片空白，心，空得难受，难受得泪流满面，又想不起为什麽会难受。

鸟儿在窗外叫得欢快，叽叽喳喳将她吵了起来，她睁开眼，熟悉又陌生。

“五姐，你终于醒了？”姚珠进屋后发现祢尾坐了起来，回头看她的眼神很陌生，“你怎麽了？”姚珠关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