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那个玉兰花的时候，我和陆暮翻别人家的院子，那些花就是散成这样的光点，一股脑的朝我飞过来，他们还以为是佛祖显灵，弄出了一个乌龙。”她向小乔叙述着见闻，反正她觉得这件事挺奇妙的。

“大玄信佛，还好没有发现是你们然后做什麽。”

黎清浅微微低头，脖子后面的痣随着小乔的动作漏了出来。“这还是这麽些年，除了理发师，第一次有人帮我洗头。”

小乔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才继续。

“不过也确实，毕竟会自己洗头了，肯定不会再帮我洗。”她眨了眨眼，想起了以前，他们还会陪着自己，他们还没有要求那麽严格，他们还没有将自己的人生安排完。

小乔的动作很轻，她只需要将一小缕头发拎起，那白色的光点就会凑上去清理头发。

“你在难过。”她说的很肯定。

“没有，只是在回忆。”

小乔不说话了，半天才开口。“想让头发变成什麽香味？”

黎清浅微微皱眉，认真的思考。“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陆暮用的熏香味道挺好闻的，那个味道可以吗？”

小乔每次的回複似乎都很慢。“你是说柚子和莲花？”

“是柚子和莲花吗？”她细细的回想。“好像是。”

“柚子，莲花，头发？这个组合莫名觉得有些奇怪，那茉莉？好吧，是我一时想不到什麽香味，还是我家发膜的味道吧。”黎清浅絮絮叨叨的。

“行。”

“真的，我家发膜味道真的挺好闻的，就是上面没写是什麽味道，应该不是什麽花香……”

小乔在黎清浅的背后，默默的梳理着头发，香气蔓延，萦绕鼻尖。

担心

“好了。”小乔用木质的发簪帮黎清浅将头发盘起，发间还透出一股清香。“别泡太久，泡太久也不好，我先走了。”她说。

“这麽快？”黎清浅扭头，身后却已经没了人影。

“这麽快。”她又念了一句，不过也并没有纠结。

可能是忽然有事吧。她想。

温泉水很热，泡的人四肢暖呼呼的，黎清浅试图让自己浮在水中，只是总控制不住的要倒下去，又总是下意识的用脚撑着，几次尝试无果之后，便放弃了。

她站起来，池子的水并不算深，她就在池子里走着，倒也不是为了什麽，纯属閑的无聊。

黎清浅用手在水里卷出个小漩涡，又用手在上面晃啊晃，幻想自己会魔法。“班门弄斧。”她在脑中幻想自己是被一百人围攻的大侠，嘴上也在念台词。

漩涡消失，她哼了一声，微微的昂起头。“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她念着，擡脚走上台阶，却不知为何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手脚也扑腾出巨大的水花，发出巨大的声响。

“黎清浅？！”

黎清浅一时摔得有些懵，撑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陆暮的声音逐渐靠近，她才猛的翻过身来，坐在台阶上。

水花又被扑起，发出声响。

“黎清浅？！”

她看着水池对面的小路，陆暮从那里慌忙的出现，满脸都写着焦急。

陆暮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玄色的袍子披在身上，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度，转过弯来，再猛的剎住。

见黎清浅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他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站好。

两人便隔着水池。

“你还好吗？”

“还好。”

陆暮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遇见了……”他话说了一半，顿了一下。

黎清浅眨了眨眼。“话说一半不是一个好习惯。”

于是陆暮便笑了。“我以为你又遇见了刺杀，吓我一跳。”

“没事就好，我在外面等你，不急。”陆暮没有靠近她，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擡脚往外走去。

或许她上次遇见刺杀的时候，真的吓到陆暮了。黎清浅想着，又往水下缩了一下。

她的衣服在水下，随着水波飘飘蕩蕩，黎清浅看着，对着水面吹了一口气，随着吹开细细的波纹，没多远又消失。

也是，要是她也会吓着。

黎清浅起身，温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流下，又落在水里，带出一片声响。

换好衣服后，披上披风往外走去，陆暮就坐在路口的石椅上等她，眺望着远方，大约是在发呆。

她擡脚走去，坐在陆暮的旁边。

枫客山的温泉修在山上，进入池子的入口前便是台阶，两人就坐在台阶的不远处，从这里能看见很远。

山上微微的起了风，黎清浅下意识裹了裹自己的披风，陆暮或许是余光看见了，扭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