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我？为什麽感谢我？”

“感谢姑娘愿意帮我查吴老伯的案子。”周九思的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黎清浅，又很快的垂下，然后再次看一眼，又垂下，来回几次，显得十分的心慌。

黎清浅知道那个案子对他来说代表着什麽，也没说什麽无需感谢的话语，而是十分淡然的接受了。

“不用谢。”她笑开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九思的手藏在袖子里，她看见了，心里直道这人比自己还拧巴，可是却忘记了，在刚进梦境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她就这麽等，也不说，也不动，一下看看天，一下摸摸狗。

不远处的树林里不时的传来鸟叫，也不知道是什麽鸟，这鸟从来是只闻其声，再配合上虫叫，这一时之间也只有这偶尔的几声。

等到拧巴的人终于做下决定，才打破这很长一段的寂静。

“姑娘。”周九思温润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个，给你。”

袖子里的手终于拿出来，是一个木牌子。

但是黎清浅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木牌，而是他手心里的老茧，似乎透过这些老茧，能够看见曾经周九思说起的故事。

她将牌子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

“出入平安。”看了半天，黎清浅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恰好风又起，吹起她贴在脸颊的头发，头发有些飘进眼睛，黎清浅便闭上了一只眼，将头发撩到脑后。

周九思眨了眨眼，其实这一幕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可就这几秒，他就不敢再看了。

“是。”他说。“我走之前去看了吴伯和大娘，路过普安寺时顺便求了个开光的木牌。”

普安寺那麽偏，黎清浅不知道周九思该如何走才能顺路，不过到最后也没有拆穿。

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感谢罢了，她想。

于是又是一声谢谢。

其实两人有很多可以聊，但是礼物送出后，又谁都没有开口，周九思就这麽陪着黎清浅坐了很久，到困意逐渐侵袭，黎清浅才起身活动了一下，回到客栈里。

“时候不早了，感谢周大人陪我吹风，早些休息。”她笑盈盈的留下这句话，看见周九思点头后，便转头回了房间。

述职

“太子这一路辛苦了。”陆暮跪在皇帝的面前，方拜见完，头顶便传来一道声音。

因为黎清浅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像述职这类的事情并不能直接参与，因此此时进宫的是他与周九思。

陆暮闻声擡起头来，跪在那将腰背挺直，皇帝也自然是不会为难他们，手一擡，便叫太监搬来两把椅子，赐了座。

“此去收获颇丰，为百姓做事，算不得劳累。”陆暮回答。

皇帝闻言哈哈两声，大约很是满意这话，又应了两声好。

“周九思。”皇帝喊了一声，周九思便立马起身，又跪在了地上。

“是今科的状元郎对吧？这次做的不错，先前怕你年龄太小，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就擢升为开元府丞。”

这算是跳了一级了，大玄的官职需要凭借资历以及功绩慢慢的升，因此即使周九思是状元，最初也不过是开元府的一个小官，可这一下已然变成了从六品的官员，而且是他不过是十九岁，算是前途无量，今日之后，他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周九思听此立马以额触地，按照礼仪，十分严谨的接下旨意。

皇帝点了点头，让他起身，手中的佛珠转动，发出微小的声音。“这......纪朝呢？”

大约是因为周九思在场，皇帝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并没有喊小朝。

“回父皇，小朝在太子府，等待旨意。”

......

黎清浅来的时候周九思已经走了，他清楚后面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若不早些离开反而有些碍事，因此以回开元府整理档案为由离开了，皇帝也没有阻拦，一挥手便应了。

待门口的太监通传之后，黎清浅才再次整理衣摆，走进这个许久未来的地方。

竟然又有些紧张。黎清浅在心里想，又稳了下心神。

“小朝来了。”刚进去，皇帝便笑眯眯的看着黎清浅，江南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因此看着黎清浅也更加满意了。

“纪朝拜见陛下。”好在她的规矩没有忘，虽说自己觉得有些生疏了，旁人看起来却也还是规规矩矩的。

这回皇帝并没有阻止，等她行完礼才说的平身。

“江南之行，可还顺利？”皇帝的身子微微倾斜，脸上倒也还是一副慈祥的模样。

黎清浅知道自己也要像皇帝阐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因此也不奇怪会被问这个问题，在那仔仔细细的将自己遇见的事情都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