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慢慢起身，缓缓探出身子，在他耳边说：“我是来替你的。”

魏沐警惕的转头看他，连手都不自觉发抖，曾有人给他算过，他命中有一大劫，会死在一场大火之中，这人就是来讨还人情债的。

魏沐恍然大悟，虽然模样不同，但声音却丝毫没有改变，应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之声，当年确实救他于水火的那个人。以为荣华富贵就可以还当年情，讨债的一来就要命，这也是没得讨价还价的。

苏渊不仅想要顶替魏沐的身份，还想利用他去将神龛拿到手，因魏沐是寺里的贵客，只能任其将人留下，但答应第二天两人就都要离开。

魏沐得知自己只要将神龛找到给苏渊，就不用以命抵命，立刻就将神龛并不在寺里的事告诉了苏渊，这无疑是将玄龙寺的每一个人都推进了死亡的深渊，他却并不知道危险的存在。

屠然在神像前打坐，听到脚步声，警惕的睁开眼睛。

苏渊擡头看着庄严的神像，心中不免难受，凭什麽他们被尊为神，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凭什麽他能够掌控别人的命运？

“您还是离去吧，神庙重地不容你在这里造次。”突然缓缓起身。

苏渊不屑，仰起头看着神像，“他是开天辟地的初神，是天地精华所凝聚，是万物之神，可他凭什麽？就凭老天选中了他？”

突然不禁叹气摇头，“万年来，衆神一直未天地间的平稳而努力，牺牲了多少自身，是你们无法想象和理解的，你们有七情六欲，可以不开心就闹，开心就大笑，不顾一切的向着自己想要的去争取，而他们只能为万物所付出，他们不能有自己的一丝情绪，看着同族一个个离开却无能为力，他们都是为天地万物而牺牲的，你怎麽能如此轻贱神尊们？”

苏渊大笑起来，鼓掌赞叹，这人可真是个信奉神明的好信徒。

“你做过神？知道他们很难？别说笑了，他们可以将人的命运掌控在手里，不管他们的诉求是什麽，不论他们的生死执念，只是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难道他们不是太过霸道了吗？仗着自己是神，就高人一等，不顾这些弱小的生灵有多少的怨恨。”

“命运天注定，就连神也未必都能掌控，若是他们一一去书写，哪里管得过来？他们不过是维护这世间的平衡，莫要好坏失衡、善恶不分。”

苏渊摆摆手，“别跟我讲大道理，你这样维护有什麽用？他听得到吗？他已经神灭了，就算是神也无法永恒不灭，只是有些神以为如此，便嚣张至极，可最终与万物有什麽区别？”

屠然闭上眼睛，不再争辩，他感受到苏渊深深的怨恨，和驱赶不走的戾气，他似乎看到了命运。

苏渊掐住屠然的脖子，“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交出神龛来。”

“神龛乃神尊龙骨，岂是你能随意抢夺之物？”

“那为何交给了那个小皇帝？他算什麽东西，一个凡人皇帝，还敢请神龛回去保命？他不会是天命所归吧？他能飞升为仙？”

屠然将念珠握在手中，“此人乃神尊转世，愿为天下苍生付出生命，他将名留青史，他与你不同。”

“就他？一个傀儡皇帝？那何五樘可是把他掌控在手里，他能为天下苍生做什麽事？就是去死吗？他的命这麽不值钱？不，人都要死，他的死再伟大也不过就是去死而已，而我不同我不会死的，还会用神龛飞升上神，这是大大的造福万物的！”

“你？你做了神会造福万物？你心中怨恨极深，不过是想要报仇，你的敌人是很强大的，你想变得与之能抗衡，所以才来此地的吧？”

苏渊怔住，一个小小僧人，不过几十年过活，怎麽能看的如此之深？他能一直侍奉神，必定有过人之处，看来还不能这麽快就杀。

魏沐全身都在发抖，泪流满面的看着苏渊折磨屠然，这五根手指生生被砍下，一根一根的砍了下来，屠然硬是没有喊出声来，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看得出有多疼。

苏渊把刀塞到魏沐的手里，一脸倦意，指了一下屠然，“你若能让他开口，便不让他遭罪，不然另一只手的手指头由你来一根根砍下。”

魏沐吓得将刀扔在地上，摇着头拒绝。

“废物，你是不想活了？找到神龛，我让你站起来走到皇位，你也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度过吧？你废了双腿，若不是被封为王，你还不如个平头老百姓的日子，你若正甘心这样，我也不逼你，让你如此活着倒是比死了更有趣！”

魏沐双手握拳，想到小时候被父皇嫌弃，在宫里也被指指点点，就连宫里的奴才都敢给他脸色看，出征时无一人来送，平头小兵一路靠自己的能力才立下战功有了真正的名字，小透明的生活不可怕，那种被人践踏的感觉实在无法继续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