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之前都是在电视和手机里看见旗袍的，是不是只有有钱人才穿？”一个小朋友回答完问题后，又追问了一句。

下面有小朋友听见后附和：“是身材好的漂亮姐姐吧？像老师一样，我妈妈应该不适合。”

接完话，小朋友再向黎雁舒看去，却发现她的表情很凝重，甚至向着自己方向走来，他心虚盯着桌面，用手捂住了嘴巴。

“不是只有有钱人或者漂亮的姐姐才适合穿旗袍。”黎雁舒说这句的神情很温和也很认真，“只要有合适的，你妈妈穿也会很漂亮。”

小朋友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说小话惹老师不快了，努力思考了一下，他又问：“可是我妈妈平时要干活，穿这个也不方便。”

黎雁舒顺着小朋友的视线看见了自己旗袍开衩的地方，她知道小朋友本意不是想怼她，只是一句想不明白的问话而已。

“刚刚老师不是介绍了奥黛式旗袍吗？这种款式没有开衩，也可以做活的，而且老师之前有穿着旗袍做很多事。”她看了一圈好奇的小朋友，掰出了自己手指，“摘莲蓬，喂鸡，捡果子......”

“也没有很违和。”

“真的吗？老师你还会做这些事啊？”

“老师你好厉害啊！”

小朋友也很捧场，黎雁舒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她真的要在充满稚气的童声里，迷失自我了。

穿着淡粉色旗袍的女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嘴边也勾着一个骄傲的弧度。

神采奕奕，顾盼生辉。

自然光在她身上勾勒了一圈柔和的金边。

楚祁宴眸中似有流光掠过，他面前的纸上，赫然展着铅笔新画的稿图。

——

下课铃响，学生三五成群涌出教室。

小学时光太遥远了，穿梭在充满嬉笑声的走廊，黎雁舒还有些恍惚。

“说真的，还是小学最快乐。”她拉了一下楚祁宴的手，悄悄说，“作业都不多。”

可以无忧无虑玩跳房子，跳绳，狼捉羊等小游戏......

盯着那双幼圆带亮的眼睛。

她那天可怜兮兮对于学业的控诉声又回响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小学下课也是在自己位置上。”楚祁宴轻笑一声，“虽然作业很少。”

黎雁舒不以为意摆了下手：“你要另说。”

“我怎麽了？”被她单独拎出来，他还有点冤，“不能借你参考吗？”

“婆...”就差一点点，黎雁舒便要把那个称呼喊出来了，“你从小就不爱和其他小朋友玩。”

“他们不和我玩。”

他这句话说得倒怪委屈的。

黎雁舒刚开口，话没说出，后背就是一凉。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衣服八成是湿了。

迟缓回过身，她看着一个小朋友正站在自己背后，无措垂着脑袋，而他的手里还捏着两个杯子。

从杯中残留的果汁可以看出来，这很像火龙果t汁。

火龙果汁......

似乎有一道雷劈向了她的天灵盖。

“你......”

楚祁宴捏住了黎雁舒的手腕，拇指安抚地摩挲了两下她白皙的皮肤。

“对...对不起。”那小朋友也很着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越说，小朋友的脑袋低的越下。

被泼湿的地方已经粘腻地粘在了身上，黎雁舒擡起眼眸，这一眼，她望向的不是小朋友，而是站在小朋友后面一点的徐思思。

到底是小朋友不小心，还是有人故意掺和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息着心头浓烈的不满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麽愤怒。

“泼上去的是火龙果汁？”

小朋友颤抖着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和蚊子一样，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太清。

“雁舒，你有点吓到他了。”徐思思上前拉住了小朋友的手，“刚刚我们课上榨了果汁，他是想把果汁带给你们喝。”

“也是一番好意。”说着她放软声音望着小朋友，“你下次，别跑这麽急。”

楚祁宴的眉头锁起来了，他看着徐思思和小朋友的互动，直接问：“上课榨火龙果汁？”

听着楚祁宴偏冷的声音，江宁不太乐意地走上前护住自己的CP：“我们前些天不是去摘了一堆火龙果吗？这次就给小朋友介绍了一下水果知识，顺便榨果汁。”

黎雁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徐思思：“我好像什麽都没说，怎麽就把孩子吓着了？”

她低头又看向了那个小孩：“小朋友，你是想给我们送火龙果汁吗？”

“姐姐，旗袍...赔不起。”小朋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嘴里一直重複，“对不起，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