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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蕩神迷(20)

作者:甲鸭鸭 阅读记录


最后手里被塞了一杯暖茶。

“少爷起得晚,有的时候睡到下午才起床,咱们等会儿自己吃饭啊。”李阿姨给她拿了块毛毯披着,“怎麽冻成了这样,脸全白了。”

旁边的桌子上烧着热水,水壶发出“呼呼——”的沸腾声响,没盖严的地方钻出白色的热气,喷薄着蔓延开来。

曾谙呆滞地握着手中温热的马克杯,身上披着的毛毯传来一阵阵独属于沈辞的味道,与他暴躁毒舌的形象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牛奶的味道,她眨了眨眼睛,思绪飘散。

李阿姨已经去厨房做饭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只行李箱静静地立在脚边,她伸出手,细白的指尖搭在黑色破旧的行李箱上,无意识地摩挲。

天亮了起来,今天太阳出来了。

李阿姨把客厅落地窗的厚重窗帘全部拉开,又将绿植挪到院子里。

她回头,眼角笑出了褶子:“下了这麽久的雨,天终于晴啦。”

.

沈辞预支了她一万块钱,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她没拒绝,把钱存了起来,翻出爸爸手机里通讯录里那些亲朋好友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亲自联系。

好几年了,她们和家里断了联系,卖了房子后便了无音信。

输入完号码,她的手是抖的,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

害怕,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再也没有一个伟岸的身影站在她前面,帮她抵挡住外界激烈的言语。

李阿姨出门买菜去了,沈辞连续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出现。

她独自坐在房间里,一直以来的坚硬僞装摇摇欲坠。

十分钟过去了。

电话终于被拨了出去。

“喂,找哪个啊?”是大伯母的声音。

“是我,小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曾谙以为他要挂了的时候,突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是大伯,“小谙,是小谙吗?”

他急切地说。

“是我。”不知怎的,一听到亲人的声音,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上涌,怎麽咽都咽不下去。

“最近过的怎麽样啊,缺不缺钱,你爸爸身体什麽的还好吗?”他的嗓音听起来比以前也苍老了许多。

曾谙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哭腔,尽量平静地说:“爸爸,出车祸。”

她紧闭了一下眼睛,眼泪流进了嘴里:“去世了。”

那头愣住了,大伯母的哭声先传了过来。

明明他们离开前,她还尖酸地讽刺了他们,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随后大伯低沉的呜咽声也跟着传来。

这世间最难承受,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 10 章

人这一生有两件事无法避免,一个是出生,一个是死亡。

大伯来城里,亲自把他的弟弟接回了家。

葬礼办得不算隆重,但是很体面周到,他生前许多的学生都到了场。

早些年欠这些亲戚的钱他们卖房子还掉了,说到底也没结多大的仇怨。现在人走了,大家都开始哀悼惋惜,听说还有10万块的外债,又想着筹钱给她帮她还掉。

曾谙没要。

墓陵是在山上,有土的地方被撒了很多草籽,长出来挺拔翠绿的马尼拉。这是现代公墓用的新换的草种,看起来果然整齐美观。

曾谙蹲下来,却在墓旁埋了两株丑丑的响铃草。

响铃草远看就如同路边的野草一样不起眼,但其实寓意极好,若是栽在墓前,则保佑守护着后人能够敛财致富。

她倒是不期望着自己能致富,只愿保佑爸爸在那一边能富足快乐,再也不必为了一顿饭而小心翼翼地奔波劳作。

她的祈望那麽小那麽小,上天会帮她实现的吧?

结束了葬礼,沈辞开车等在墓陵山下。

她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跟着,他却只是不耐烦地说自己无聊。

曾谙顺着台阶往下走,远远的看见他坐着轮椅在山脚下的一条河边,遥遥地看着河水向下游奔腾。

她以为他在沉思,再靠近一些,却发现他拿着捡来的一袋子小石头学着一群小孩在玩打水漂。

“只是觉得无聊”这种话她原本是不相信的,现在却真的觉得他确实很无聊了。也不见他做什麽工作,每天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就是拿着手机坐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麽。

平日里最生动的样子,竟然是跟她吵架的时刻。

“结束了,回申城吧。”她和他隔了几米远,站在车子旁边说话。

沈辞没回头,閑閑地说:“你说什麽?没听见,靠近点儿来说。”

她没理他,继续说:“你的病例给我一份,我为你制定一份具体的複健计划,从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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