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多少？”

“几百万吧……”他语调越来越低，曾谙的语调越来越高。

“几百万？！”她嗓音提得很高，过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还了吗？”

“还了十几万吧……”

曾谙无语了，这就是他所谓的好朋友？只会找他借钱的好朋友？

“干嘛。”沈辞皱眉，不理解地看着他。

“没事，你的钱想怎麽用怎麽用。”曾谙把自己戴着的遮阳帽拿下来，说完就扔下他独自去了厨房倒水。

怎麽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沈辞被撂在门口坐了一会儿，满脸莫名其妙。他驶到电梯门口，但还是没摁下按钮卡，推着轮椅在客厅绕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见曾谙没出来，又探头喊了句：“还做不做複健了？”

第 21 章

21.

当然得要複健。

複健锻炼的内容主要是下肢肌肉萎缩, 关节屈伸活动。

骨骼方面其实没有什麽特别的药，他平时主要也只吃止痛的，上次摔了一下倒t是因祸得福，腿盖骨那儿向外轻微翻折, 痛是痛, 但是痛得有缘由, 以前那种心理上加剧的疼痛掺杂在里面, 却分不清到底有没有了。

但那种实质性的痛更加具体和深刻。

康複进展并不顺利。

“沈辞，不要乱动。”曾谙狠狠压着他的肩膀。

他背朝上躺在康複座床上，这是一个机械可以调控角度的小床, 或者说椅子。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他痛苦地喘地喘气，腿部传来巨大的疼痛。

曾谙站在床边上, 一只手将他左腿擡起, 弯折成九十度, 小腿粗用一个松紧带绷着。

“深呼吸。”她摁着他肩膀的手劲稍微松了些, “吸气，吐气。”

她声音沉静, 引导他呼吸。

沈辞稍稍安静下来，空气中只余下她的引导声, 以及绵长的呼吸。

“很好, 腿往回勾, 自己用力。”

沈辞稍稍尝试了一下，从骨头深处産生的撕裂感和刺痛感一下子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崩溃了：“松手, 给老子滚出去！我不做了！”

曾谙咬牙，额头冒汗：“康複训练没有完全无痛的, 这麽点痛都忍不了？怪不得差点止痛药上瘾。”

她不肯松手，沈辞上半身开始挣扎, 反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腿也无法避免地跟着动起来，眼见着就又要摔下去。

但是他腿上又勾着松紧带，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再次造成向外翻折，她猛地翻身上了椅子，一把摁住他。

“再动我就把你绑在上面。”

沈辞双手被她牢牢扣住，因为角度原因无法挣脱，但仍旧扭过头恶狠狠地说：“你敢！你信不信我立刻开除你，还让你马上还债？”

曾谙沉默了，松开了手。

沈辞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十分得意地挑起眉毛：“把松紧带扯了，我要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她翻身下地，冷静地看着他。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曲.玛多。

他以为她又要威胁自己，马上黑了脸。

谁知她什麽也没说，拧开瓶盖，扭转手腕。

“哗啦——”

白色的药粒撒了一地。

她把空瓶口展示给他看。

沈辞震惊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曾谙：“你疯了吗？”

“做不做？”她十分细致地把瓶盖拧紧，端端正正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沈辞胸口上下起伏，“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转过头端端正正地在护理床上趴好，双手环着放在下巴下面。

头发柔柔地耷拉下来：“干嘛这麽激动，我刚刚也只是开玩笑。”

曾谙满意地把熊航叫过来，把空瓶子和地上散落的药粒捡拾干净，交给他：“刚刚我动作太大不小心打翻了，麻烦你请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再开一瓶。”

曲.玛多是绝对的管制药品，无法从外面购买，必须严格遵守国家规定，由正规医生开给患者服用。

熊航十分惊讶，但在沈辞阴测测的目光下还是没有多问，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複建一切都很顺利。

严格来说，是对曾谙十分顺利。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辞饿得狠了，难得主动去找东西吃。

现在虽然要进行痛苦的複建，饮食方面倒是他喝腻了的骨头汤医生说不用常喝了，骨折康複阶段其实不需要一味地补充钙，而且骨头汤里的钙质含量其实很低。

“医生说有什麽研究，吃肉骨头竟然还对长骨头不好！要我说这是老一辈的生活经验，什麽劳什子这个实验那个实验的，说话没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