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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边疆[60年代](217)
作者:鸩离 阅读记录
纪明辰看她独自往外走,急忙伸手拦她,“这麽晚了,你一个孕妇要去哪里?”
“我去透透气,就在家属院逛逛,你不要跟着我。”杨秋瑾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警告他,“也不要让我婆婆她们知道,我去去就回来,不会走远。”
她就这麽讨厌他,为了不跟他呆在一起,宁愿走出去,冰天雪地的挨冻,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纪明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失魂落魄。
冬季的边疆夜晚,寒冷无比,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地面积起一层厚厚的雪。
杨秋瑾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深到小腿肚的积雪,借着道路两旁家属房亮着灯光,一步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逃离那个让她感到呼吸沉重的家。
在得知陈胜青的噩耗之后,她一直强迫自己要坚强,要冷静,要好好的照顾身边的家人,要等陈胜青回来。
可是她自己知道,她压根就不坚强。
一直以来,她装得泼辣好强,其实是从小到大,身后无人护着她,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让别人没那麽容易欺负自己,才会养成泼辣的性格。
她也是女人,她也有柔软的一面,自从嫁给陈胜青,来到部队随军后,陈胜青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慢慢卸下了自己好强的僞装,逐渐展现出女人柔和的一面。
可是在她最信赖,最依靠陈胜青的时候,他却离她而去,如今还在她肚子留了一个孩子,这让她以后怎麽面对没有他的日子,怎麽活下去。
她在漫天飘雪的雪地中不断行走,像是失去了生存的动力,一步一步,无比煎熬,四处乱窜。
在门口放哨的士兵发现她,拉着她问:“杨嫂子,天气这麽冷,你怎麽一个人在门口乱走,家里是发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杨秋瑾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士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知不觉中,逛走到了部队门口。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就出来逛逛,一会儿就回去。”
她说着,走出部队哨口,站在门口,看着部队大门上方修葺的一个巨大红星党徽发呆。
她很想知道,身为军人的陈胜青,究竟拥有什麽样的信念,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只身引开敌人,让战友们撤退。
值哨的两个年轻士兵看她毫无生气的站在部队门口,两个年轻士兵半是惋惜,半是替她担忧。
部队里,不时有士兵或者军官牺牲,家属们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孩子离去,哭的闹的,晕过去的人大有人在。
通常这种人,只要哭闹过后,发洩一通,部队妇女主任或者烈属办的人多加劝慰,及时发送烈士抚慰金,时间一长,她们渐渐忘记伤痛,日子也能过下去。
像杨秋瑾这种,从不在人前哭喊,表现的十分坚强镇定的人,反而比较危险。
一般这样的人,不是跟死去的烈士感情不深哭不出来,就是心里承受压力已经到了顶峰,随时都会崩溃发疯自残。
两个年轻的士兵,都觉得杨秋瑾是后者,因为陈胜青还在的时候,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两人生怕杨秋瑾干傻事,都密切的关注杨秋瑾的动静。
然而杨秋瑾就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望着门口的红星党徽t,没说一句话,也没动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两个年轻的士兵都觉得自己站冻僵了腿,冷得快受不住,想去劝杨秋瑾回家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咦?有车子过来了,好像不止一辆车。”一个士兵说。
另一个士兵说:“这大晚上的,有啥车会来咱们边防部?”
杨秋瑾也听见引擎的声音,麻木的转头,看见远处黑漆漆的道路中,有几辆军用吉普车,开着大灯,向着他们这里快速逼近。
杨秋瑾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什麽在召唤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向那些吉普车跑去。
“哎?杨嫂子,你小心被车撞啊!”一个士兵赶紧走出哨岗,去拦她。
可是她跑的太快,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跑到了为首的吉普车前。
一阵紧急剎车后,为首的吉普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黝黑的面庞,“你是杨秋瑾同志?”
“你认识我?”杨秋瑾看着眼前陌生的军人,脑海里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那军人哈哈一笑,“我当然认识你,我跟陈副团长在苏国当间谍的时候,他时常画你的肖像,我偶然间见到过,我问他画的是谁,他说是他的妻子。虽然他经常画完之后用火烧毁,可是我对他拒绝美丽的安娜同志,却一直画肖像的你,十分好奇,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