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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去爱一朵玫瑰(36)

作者:曳七 阅读记录


捉迷藏鬼屋门口排了长长一条队伍,放眼望去,别的项目也是人山人海。

夏沂尔步步紧跟贺楮,生怕走丢。

毕竟她可是一个经常看导航都能迷路的人。

“想玩什麽?飞天秋千,大摆锤,海盗船,摩天轮。”贺楮随便念了四项,观察着夏沂尔的神色。

然后发现她其实都很想玩,但明显属于想玩不敢玩的那一类人。

夏沂尔迟疑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他,提议的时候很谨慎:“要不,我们按顺序玩过来?你如果不喜欢,随时都可以停止。”

贺楮斜睨她一眼:“看不起谁呢夏沂尔。”

这一句话让夏沂尔心中所有的顾虑彻底打消,她的心中甚至被激起了浓烈的战意:“好啊,谁先不敢玩就叫另一个人爸爸。”

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这个赌约是她以前跟高中同学的玩笑,用在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不用叫爸爸。”贺楮说,“叫声学长就好了。”

夏沂尔痛痛快快:“行啊,那你叫我学姐。”

有了赌约,一切都仿佛不再一样。

夏沂尔坐上飞天秋千,在它蕩起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很后悔。

失重感袭来,剧烈的晃动让她心神不宁,所有的思绪都维系在最顶端的安全锁上。

这个承重足够大吗?绳索牢固吗?器械有定期维修吗?

每一次从低处沖向高处时,她不知何时变得沉重的心会慢慢轻盈些许;而每次俯沖时,她会觉得自己经历了又一场的蹦极,心要从喉咙口跃出。

贺楮在一次次失重感中合上了眼睛。

他非常享受这样心跳急剧加速的过程,在极度的刺激之下,他更容易回想起往日里各种疏漏不足。每一次攀越与俯沖都是他自我省察的一个过程,同时会让他的思绪异常活跃,充满灵感。

然而这一回和往日都不同。

他敏锐的思绪似乎被打了个结,亲手打结的主人是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她分明怕t极了,唇色都抿到发白,唇线却倔强地绷直了,如同她纤薄的脊背上挺直的脊线。她很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任凭风擦过眼球的表面,掀起生理性潮湿的泪意,悬了一眉梢的兀自镇定。

其实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害怕了都应该是可以有所依靠的,不必独自硬撑。

可她没有一秒看向他,没有一秒钟向他求救,而是永远骄傲地扬着头,直面自己的恐惧。

仅仅是刺激带来的恐惧她都如此做。

贺楮无法想象她到底多少次独自处理过一切恐惧战兢,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刚下飞天秋千,坐在两人身后的游客们就吐了。

夏沂尔面色很苍白,但她自己没察觉,而是揉着发晕的太阳穴,努力地挤出那颗小梨涡:“我们往下一个项目走吧。”

贺楮微微拢住口鼻,打了个呵欠,眼皮耷着,仿佛精神萎靡:“等等。”

夏沂尔疑惑地擡首回看。

他就着花坛边沿坐下,单手撑在花坛石砖面上,微微仰头,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距离额发不远处。

满手心流金般的光。

“我说,”他顿了顿,耳垂在阳光下显得几乎有些透明,红意在一点点蹿升,“夏学姐,我害怕行不行。”

夏沂尔被这个称呼喊得略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贺楮也会有害怕的时候麽。

她也不怎麽计较地坐在了花坛边上,随意搭话,驱散了点儿内心的紧张:“学弟也会害怕啊。”

贺楮慵懒地睇她一眼,光把他黢黑的眸照得意外有些浅色,却勾人得不行:“是啊。”

夏沂尔迅速地错开视线,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气,尝试了三次压下笑容。

然后以失败告终。

“贺学弟不是有洁癖吗,怎麽随便乱坐啊。”

“选择性洁癖。”

“怎麽个选择性啊?”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一般没有洁癖。”

贺楮话音刚落,自己就先拧了眉。

他完全是随心所欲地说出,然而说出口才知道这话到底多黏连着暧昧。

夏沂尔匆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擡手拍拍臀部的灰,刚拍完第一下就对上贺楮盈满笑意的桃花眼,登时拍也不是,不拍更不是。

一双黛色的眼波光粼粼地瞪了他一回后,她把问题丢给他:“下一个项目玩什麽?”

贺楮思忖良久,煞有介事地抛出建议:“玩蹦蹦床吧。”

夏沂尔:“?”

她一头雾水地跟着贺楮排队。

成人蹦蹦床项目相对而言是比较冷门的项目了,不少人都在上面悠悠閑閑地聊着天。

走在不平的蹦床面上,夏沂尔摇摇晃晃,时不时扯贺楮的衣角一把,看着他不複往日的从容不迫,心里诡异地漫上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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