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条就是二人在床上的亲密照，陈柿不光晒自己的，还把时晏州陪同别的女性去流産的照片都发出来了，附带着各项报告，以及电话录音和聊天截屏，有些话简直是不堪入目。

而最为炸裂的一张照片是女人大着肚子找梁嘉颂，跪着求她让位，拍摄时间正是婚礼前一个月，陈柿解释最初拍下这张照片是为了通知时晏州，没想到如今成了证据。

“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谭空谨摁灭手机，看向同样在浏览微博的梁嘉颂。

她面无表情地刷了几条，点头。

“你居然忍了整整两年？”谭空谨一手扳着浴室门沿，胸腔里翻涌着道不清的怒火，室内的雾气洇湿了他的发梢，他的目光紧盯着梁嘉颂：“你的底线就这麽低吗？”

“都过去了。”梁嘉颂不欲多说：“我给陈柿打个电话。”

“先来沙发这吧，你的脚需要敷药，手臂也得处理。”谭空谨想到什麽，眼神沉了下来：“药箱里的药都过期了，也不知道及时换。”

“我让司机给你买了各种常用药。”谭空谨把架台上的塑料袋拎过来，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过期的药都给你清垃圾桶去了。”

梁嘉颂眸色微动：“谢谢。”

“我抱你过去。”

“......不用了，我扶着墙就好了。”

“逞强什麽啊？脚都肿成这样了。”

梁嘉颂有点局促，勉强开口：“我身上只有一条浴巾。”

而且还没过膝。

闻言，银灰色短发下的耳垂微红，他随手拿来沙发上的大衣，裹在她身上，也不得梁嘉颂同意，拦腰将人抱起。

梁嘉颂轻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瞳孔轻晃。

“这样总可以了吧。”

“......麻烦你了。”

有力的心跳声在此刻变得有些急促，梁嘉颂沐浴后的清香萦绕鼻尖，谭空谨喉间发干，空气仿佛也随之变得稀薄，耳畔像是被鼓槌敲击，血液压向四肢百骸，一下一下撞击着脉搏。

她的衣帽间干净整洁，并没有多余男子的生活痕迹，谭空谨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后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他早就注意到了洗手台上的那对牙刷。

梁嘉颂被他放在沙发上，动作看似平和，她却隐约感到了谭空谨的几丝烦躁。

她来不及细想，陈柿的电话打了进来。

梁嘉颂有些意外，她还没打，对方倒先联系她了。

“喂。”

“嘉颂姐不好了！你弟弟和时晏州打架进医院了！”

梁嘉颂神情大变，刚準备出去的谭空谨也随之侧眸。

见她要起身，谭空谨忙拦下。

“我去吧，你现在这样，即便去了也帮不上什麽忙。”

梁嘉颂沉思了一会儿，妥协。

然而就在谭空谨给她上药时，门外传来钥匙插入孔口的金属碰撞声响。

“谁有你家钥匙？”谭空谨眉头一拧，回头去看，对上浑身是血的方承越，愣了半愣。

他身后的陈柿紧随其后，担忧地看向沙发上的梁嘉颂，见她没有重伤，才缓了口气。

一时间，室内的空气宛若凝滞，此刻的方承越就像是打了一战的野兽，伤痕累累地回到自己的巢穴。

额头上的鲜血沿着脸庞轮廓滑过鬓角，将短茬黑发洗练得乌亮，他的嘴角破皮渗血，卡其色的长袖衬衫和白色内搭发褶变皱，沾满了血迹，大抵是过了一段时间，上面的血迹慢慢呈褐色。

因为膝盖上的伤口疼痛发麻，他伸不直，踉跄着走向梁嘉颂，漆黑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她，一把抱住她的腰，单膝缓慢跪了下来，头埋在她的腿上，宽阔的肩膀隐隐发颤。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成群的海蓝色孔雀鱼摇摆着花骨儿般的鱼尾，凑在鱼缸壁面上，睁着无辜大眼，似在悄悄偷听，沉重压抑的气氛蔓延着，随着那落在方承越头上轻摸安抚的手，温柔的话语，消弭了些许。

“承越，怎麽又跑去跟人打架了？”

方承越呼吸一顿，没有言语，只是愈发用力地抱紧她。

谭空谨愣在一旁看着，他的手里还握着半瓶碘伏，分明快到四月天，他的指尖却仿佛还在寒冬般感到僵冷，眼前的画面温馨美好，他的心髒却在一点点下沉，矛盾交织，舌根苦涩。

方承越不是他口里的废物，是方承越跑去找的陈柿，并成功说服陈柿出面，只是方承越没想到梁嘉颂的地址会被爆，更没想到这世间的疯子这麽多。

陈柿的老家离平澜很远，她的记录都留在之前的手机里，需要回平澜的住处，于是方承越整宿没合眼，连夜开车带她回平澜，原本是要和梁嘉颂分享惊喜，没曾想意外看到了那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