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说吧。”

“还以后，你都奔三十的人了，上点心吧，难不成还真要等到我入土？”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啥呢？”时奶奶瞪他。

“怎麽不问问梁嘉颂？”时晏州薄唇轻勾。

那双狐眼蓦地下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梁嘉颂安抚地轻握了下方承越的手，随即正视时晏州：“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时晏州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交叠的手，兀自喝下苦涩辛辣的酒：“相比于我，催你们更容易实现，不是吗？”

二老感受出了他们之间的暗涌风波，前女友成了弟弟的女朋友，这事搁谁都会有点膈应，只是二老并不知晓，自家的乖孙还对梁嘉颂有意思，真以为是和平分手，直到眼下见面，他们隐约感知到了什麽。

饭后，梁嘉颂和方承越先回了屋，饭桌上只剩下祖孙三，时爷爷才轻叹：“没福气啊。”

时晏州胸腔蓦地酸胀，偏还要装：“什麽？”

时爷爷轻哼：“早干嘛去了？现在来后悔。”

“从前你们要结婚，还真当我们完全不管不顾？我们是过来人，看人準得很，小颂这丫头啊，我们是打心眼里喜欢，除了家庭背景，方方面面都配得上你，是真心爱你，所以我们才会答应这门亲事，结果你倒好，辜负人家，如今后悔还有用吗？”

时晏州闷闷饮酒，没有辩驳。

他们说的都对，是他辜负梁嘉颂在先，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时间一晃就到了新年，梁嘉颂原本还很担心方承越和时晏州会起沖突，但没想到十多天过去了，倒是意外的平静。

就在梁嘉颂以为时晏州终于放下了时，她无意间发现了插头里面的针孔摄像头。

***

压抑的喘息低沉粗重，时晏州面色潮红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额角渗出细汗，平日往后梳的背头垂散着，动作的那只手时快时急，发梢也跟着晃，甩下热汗。

手臂上的青筋凸暴显现，狰狞地虬结，汹涌的快意窜入骨髓，犹如被一把小刷子从尾骨往上刷到顶，舒爽到头皮炸裂，在即将濒临顶峰时，一声“时晏州”令他顿时浑身一颤。

射了。

浓烈膻腥在屋内溢开，他闭眼平缓呼吸，面上的热气更甚，还以为刚才出现幻听，直到门口再次传来梁嘉颂的叫喊。

“时晏州。”

他的瞳孔猛然一怔，大喜地望向门外，有点不可置信，心口升腾起隐秘的悸动，他匆忙关掉电脑，胡乱地擦拭地面，然后把皱巴巴的纸团全部丢进垃圾篓，待确认无误后，对着镜子整理衣容，小跑着过去。

“我在。”花枝纹繁複的格扇门吱嘎打开，时晏州眸底藏着笑，对上她冰冷的神情，以及她指尖用纸包着的针孔摄像头，满心欢喜顷刻被泼了盆冷水。

“怎麽了？”他怀着侥幸佯装不知情，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英气的脸庞被扇偏。

“你真让我恶心。”

长睫下的瞳孔剧烈晃了晃，砸在他脸上的摄像头骨碌碌掉在了地上，他的脑海空白，耳膜嗡嗡响着，余光下的身影决绝离开，垂落的指尖渐渐僵硬，他咬了咬唇，难堪的情绪在眼神中快速晕染波动，须臾间，崩塌成废墟，化成泪水在眼眶流转。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

第三十四章

新年过后，时母打算拉着时晏州去马尔代夫度假，顺便给他介绍女朋友，结果这家伙死活不去。

她从前倒是不知道，自己还生了个癡情种，自从知道照片是他爸洩露的之后，父子之间的关系几乎达到了冰点，看着他每日黯然神伤的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难免有些心疼，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让时晏州自己慢慢走出来。

时母从前鲜少在国内，因为时晏州状态不好，于是计划着每个月都回来看他，三月时她打电话给时晏州，听到他所在的地址不禁一愣，居然在他和梁嘉颂以前的婚房。

听说梁嘉颂把房子卖了，也不知怎麽又转到了时晏州手里。

他来开门时时母险些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儿子，眼下乌青，面颊消瘦到凹陷，胡茬长出来了也没有打理，头发淩乱地垂落到面中，身上的烟酒味几乎直沖时母脑门。

“妈。”

“你这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时母两眼微瞪。

“怎样啊？”时晏州的声音听上去没什麽力气，三月温度还低，他却只穿了件白色长袖，大厅内阴凉凉的，连暖气也没开。

吧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酒瓶子，他撑着大理石面坐上去，拿过还剩半瓶的威士忌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