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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侧畔(66)

作者:青耳 阅读记录


这个家本来就是她的。

叶玲仍不罢休,一直哭着咒骂林颂是克亲的丧门星,而林清耀被她哭得心软,也附和道:“行行行,那她也只克我,你哭什麽?”

林颂忍无可忍,倨傲又恶毒,她说:“他是报应。”

她不去管那三人的怒火,只管驾车回福兴。

福兴之前造好的最后一艘船,将在农历新年前交船。

现在正在进行重新喷涂水底部分的油漆,林颂怕船东再次反悔,所以答应交船时,会再送给他们几十公斤油漆。

油漆工们戴着防护口罩,规规矩矩地穿着完整的作业服,几个负责质量管理的,也严格按照规定的标準流程监工,技术怎麽样先不提,必须保证规範化。

这几个月来,厂里进行了多次安全培训。

船厂里安全事故难免,阿公的《厂长手劄》里记录过90年代的几次事故,船台装配劳动时,未準备好,气刈钢板时火星飞溅烫伤,青工乱来,玩笑伸手进钢板洞孔,手指被掉落的钢板直接齐根切断……

这些都成了厂里安全培训的素材。

林颂心想,等她伊爸死了,或许又多了一个。

肺癌。

或许跟当年的船厂没关系,或许有关系,涂装的喷砂除鏽、涂刷油漆跟环保、劳保息息相关,她不知道那麽多年野蛮发展,制造沙滩船,他们有没有任何的防护。

涂装是小船厂造船最容易被忽视的环节,基本外包出去,因为和船体质量无关。

林清耀并非远离一线的厂长,他再奸诈,没克扣船工工资,因为赶工时,他自己就经常补位涂装、电焊,知道工人不易。

可他又毫不讲规矩和制度。

沙滩船的油漆……

她知道她不该说报应。

林颂看着那艘船,稍稍擡起脸,鼻腔酸涩,眼眶灼热,她就不眨眼,可泪水还是滑落。

梁真刚从船东那回来,见林颂站在码头,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怎麽了?”

林颂面无表情地抹掉了泪水:“高兴。”

“什麽?”

“这艘船卖掉以后,就是我当家作主,多威风,我等了好多年。”

梁真笑:“那恭喜你。”

林颂也笑:“我发给你的修船进度表,你确认过了吗?”

“维修外轮的资质,能拿到吗?”

“目前不行,不会批给福兴,我们只能维修国内船只,不能退税免税。”林颂停顿了下,继续道,“我想采购一批新的喷涂泵、喷漆管、喷枪、喷漆嘴,再招一些年轻油漆工进来,还得邀请服务工程师进厂授课……”

船东付尾款后,她要把这些钱重新投进福兴,她盘算着要做一个新的计划。

梁真好笑:“学渣文具多。”

“不管学霸还是学渣,都得健康吶,更何况,勤能补拙。”到了晚上,林颂就在周其均的家中等他。

周其均听着林颂的话,“嗯”了一声。

他给她倒了水,她却要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贴住她的腰,嘴上却说:“林女士,家里不缺沙发和椅子。”

等林颂喝完水,她不起来,他不得不抱着她,再把水杯放回桌子。

林颂埋头在他肩窝,睫毛翕动着,她闭着眼休息,有很多话想讲,可是,动了动唇,却发现什麽都说不了。

周其均知道林总生病,也知道林颂的难过,他安静地抱着她,就像过去他希望有人抱着他一样。

而林颂,是第一次感受到她跟周其均的距离。

她想说,她跟她爸关系没有那麽好,也没有那麽不好,她伤心,但又没有那麽难过。

他当初那样对她,那样对她伊妈,他死了也活该。

她说不出口。

“周其均。”

“嗯。”

“你喜欢我吗?”林颂总是问这个问题,也总是得不到正面的回答,他可能会“嗯”一声,也可能转移话题。

就像此时。

周其均说:“饿不饿?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见她不回答,又道:“我已经联系了几位专家,会重新给林总检查,确认治疗方案,你别太担心了,你父亲上回找我,提到的关于小股东想退股的事。”

“俗称的退股,就是减资,但现行公司法没有明确减资的具体方式,福兴股权又高度集中在你和你父亲手中,你们俩不同意,他们也无法退出,所以,他们要麽转卖,要麽请你们俩回购。”

周其均:“我和大哥作为第三人,购买他们手中的股份。”

而林颂现在太难过了,她从他怀里擡起头:“你爱我吗?”

周其均无法回答,因为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才半年多,半年前,他根本想不到,他会跟一个处处跟他不相适的女孩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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