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来的太过猝不及防，她没忍住。

眯起跋扈的眉眼轻“嘶”了下。

“敢跟别人打架还怕疼啊？”

医生手法娴熟的打着圈儿往她脸颊上涂抹碘伏消毒，将那支吸满血渍的棉签扔进脚下的垃圾桶中，又重新拿了一支出来，间或调侃道：“还好只是血粘的有点儿多，伤口并不大，还不到要缝针的地步。要不然，非得在你这张漂亮脸蛋上留疤不可。”

言语间，乌苏逐渐适应了那阵刺痛，睁开眼睛直视着她硬邦邦道：

“我没有跟人打架。”

“那这是怎麽弄的？自己用玻璃划的？”

“不是，我打人的时候不小心溅的。”

医生听完愣了一下，旋即咧开唇笑，饶有兴味的打趣，“你还挺得意？”

“嗯，惩恶扬善，也算是为社会做了件好事儿。”

她隐去实情，讲的轻快。

“那记得下次惩恶扬善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哦，大英雄，”医生半顺着她的话开玩笑的扔掉手中的棉签，拆了个防水的创可贴给她贴上，仔细的吩咐注意事项，“好了，伤口24小时内不要碰水，勤换创可贴，等伤口结痂以后就可以摘掉了。”

她有条不紊的叙述着，一心二用的又从手旁的小推车上拿了个一次性注射器开始拆。

“处理伤口的费用就不给你算了，我先给你打个皮试，打完出去去缴费窗口开个破伤风的单子，一刻钟之后如果没有异常反应就回这儿来找我，我给你打破伤风。”

乌苏记下，应了句好。

“谢了。”

医生盯着她戴白玉菩提的左手腕瞧了好几眼，拂手搡开，微扬下巴，示意她把右手腕递过去。

乌苏照做。

还没感觉到疼，甚至连针扎进皮肤里的冰凉感觉都没有，她就说好了，自顾自的收拾用具。

“不谢，反正医院不发实习工资，”她嗓音清淡无波澜道：“有能白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在，理直气壮的。

乌苏的眉弓跳了一下。

“你是刚毕业吗？”

“没呢，大三实习。”

怪不得看起来这麽年轻。

“看起来不像。”

“我的技术好吧？”

乌苏托举着侧边鼓起一个小包的手腕认可道：“嗯，比之前给我扎针的那些医生强多了。”

“那可不，我可是乌大医学部的第一名，要不是这边太缺人手紧急把我调过来，我现在还在第一人民医院呢，”套着白大褂的女生闻言骄傲的扬起头，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都能翘到天上去了，“能在这破地方碰到我算你走运好伐啦？”

“看来今天的恶没白惩。”

“谁说不是，现世好这不就来了吗？”

“你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女孩鬼灵精的眨了眨眼，一秒勘破她的小心思，“怎麽？想还我人情啊？”

乌苏不遮不掩的颔首。

她这人最不喜欢欠陌生人的人情。

女孩不知道想起些什麽来，无比嫌弃的撇了撇嘴，干净利落的收拾好推车转头就走。衣摆蕩在身后，晕了光，飒的紧，

“那你就想着吧，”她的声音扬在身后，回响了一室。她说，“我从来不吃外卖，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用手做的还是用脚做的，里面有没有口水掉没掉头发，恶心得很。”

言罢，衣角利落的消失在门外。

乌苏抻了抻唇，想着反正等下来找她打破伤风的时候还有机会，到时候再说吧，转念又记起女孩之前的嘱咐，托着手腕自床边站起，打算出去找找缴费窗口在哪。

还没找到窗口，倒是先眼尖地发现急诊室的灯熄了。

急忙掉转脚步朝急诊室快步走。

到了急诊室门口，门正好打开，一位看起来个子比她稍高些的男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边摘口罩边看向她，“你是里面那个女孩的家属？”

乌苏本想说不是。

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避免多余的麻烦，“对，我是她的……姐姐。”

“她没什麽大碍，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稍微缓缓等会儿就能醒，”那医生停在她面前，看向她贴了创可贴的脸的视线带着些怜悯意味道：“她的头部刚遭受过反複撞击，有点轻微脑震蕩，脸上也有鞋印，应该是被人用脚踹过，红肿一时半会儿消不掉，需要冰敷。”

“你们两个……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报警，顺便开个检查证明？”

“遭受家暴也能用检查证明定罪吗？”

乌苏因着他的话语升腾起一丝希望，一针见血的问道。

明灯亮盏之下，她瞳孔中的光芒异常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