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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潮(2)

作者:姜厌辞 阅读记录


林司恬一脸难为情,“我投了十来份和专业有关的工作,公务员也去考过了,不过最后肯接收我的只有这工作。”

其实按她的能力,熬不过三个月试用期,碍于公司实在缺人,领导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下,背地里一直等着能招到新人好把她替换。

林司恬把话题拐回去,“你呢师父?”

“能为什麽,钱多呗。”

“也就钱多了。”

忙起来有上顿没下顿,三天两天在血水里捡皮肤组织,最让林司恬不满的还得是公司24小时待命的规矩。

老高不以为然,“公司这规矩合理,不是有句话说,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没人能算得準自己哪天会死,我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什麽时候有活干。”

提起意外,姜止顺嘴说了句:“今天下午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老公出意外了,让我去认领尸体……现在的人怎麽回事,越活越没人样,愚人节的玩笑倒是越开越大。”

老高瞅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说万一是真的呢,转念又觉这话不适合说,听上去有点像在诅咒人。

林司恬的关注点有些偏,“师父结婚了?”

她看向她的手,光秃秃的,没戴戒指。

老高揶揄道:“她啊,虽然没领证,但该做的事,包括买婚房、办婚礼这些都做了,也算英年早婚。”

姜止抢过话头,“十九岁在一起,二十岁心血来潮去拍了组婚纱照,到现在也算熬过七年之痒。”

林司恬嗅到八卦的气息,两眼放光,“是初恋吗?”

老板娘端来一份碳烤茄子,姜止夹了一筷子,口腔瞬间被蒜末占据,味道重得让她皱起眉,摇头的同时,拾起一串鸡翅,试图用孜然压下蒜味。

林司恬见她空杯了,替她倒满可乐,继续打听消息:“你喜欢姐夫什麽?”

姜止说:“长得帅,身材好,有钱却又没那麽有钱。”

不管有没有钱,男人本性都顽劣,有钱学坏得更快,没钱只剩下寒碜的坏,那还不如找个有点钱的当伴侣,两个人不至于把感情折损在每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斤斤计较上。

一般来说,放在最后用重音强调的才是重点,林司恬对这回答不太满意,她没谈过恋爱,对t爱还停留在美好的幻想阶段,哪怕是俗套的罗曼蒂克和纵情于声色犬马中行一时的激情,也远远胜过揉杂进鸡飞狗跳的现实。

林司恬露出失望的神色,“你说的这些全是表象。”

“你真肤浅”的潜台词呼之欲出。

“爱”这个命题向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姜止对她的点评不置可否,隔了两秒,不紧不慢地补充上一句有内涵的:“跟他在一起,我有安全感。”

夜晚海边的风比白天大,从翻涌的浪潮上掠过,带来腥鹹的湿气,扑在皮肤上,黏黏糊糊,太不舒服。

姜止的低马尾束得松散,两侧有碎发垂落,来回刮擦着脸颊,她一身颓感,懒得理会,实在烦了,才解下皮筋,结果一时没收住力,把皮筋崩断了。

“你们谁带笔了?”她问。

林司恬是短发,从不带皮筋。

林司恬眼疾手快地递过去一支圆珠笔,一端黏着立体小熊,少女心满满。

姜止犹豫了下,“没别的了?”

“没了,”林司恬好奇地问,“这支不行吗?”

“我拿来挽头发的,要是给你的爱笔沾上一层发油就不好了。”

姜止发质好,出油少,看着蓬松柔软,掩盖了她忙到快三天没洗头的事实。

林司恬当她往夸张了说,大方地挥了挥手,“泡进油水里也没事,拿去使劲造吧。”

姜止用笑容表示感谢,利落地给自己挽好发,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对互相依偎着的夫妻,男人在T恤外裹了件衬衣,纽扣敞着,下摆微晃,带出几分慵懒。

这一套要是穿在沈暨身上,会更好看,即便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

这个念头出现时,姜止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半个月没见过沈暨了。

-

公司包三餐,到外地出差有额外餐补,所以这顿烧烤直接走公账,吃完,循例是老高开车返回江城,再一一将他们送回住所。

姜止洗了个澡,头发没吹干就躺到床上,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又接到一通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遗体处置协调机构。

不远处放着一台电子日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日期为4月2日。

也就是愚人节后的一天。

她如梦初醒,忽而又听见这人问:“您看您什麽时间方便来认领一下沈先生的遗体和遗物?”

“你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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