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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潮(37)
作者:姜厌辞 阅读记录
还逛逛。
姜止掐灭屏幕,侧过身,视线大幅度地扫了一圈,在最东面卡座见到了陈烬。
男人神情淡到不含半点情|色,眉骨如高耸的远山,隐在云雾里,难以窥见起伏,唯独冷白的下巴弧线依旧分明,禁欲感十足,无疑,他是声色犬马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姜止视线往下挪,他的衬衫衣袖偏长,几乎盖住手腕上的护具,以至于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伤筋动骨需要修养的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陈烬擡起头,角度一寸未偏地迎了上去,姜止以为他会先一愣,然后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地扯出一个笑,现实里,他只是皱了下眉,对她的突然出现表示意外,随即别开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止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这货是不是又在暗戳戳整什麽幺蛾子,还是说她先前的猜测有误?
没理出所以然来,裴雅琼的声音将她游离的意识拉拢回来,“我最近也在学调酒,一会给你秀一段?”
“别一会了,就现在吧,先来杯长岛冰茶。”
“好的,马上给您做杯血腥玛丽。”
姜止感觉自己耳朵聋了一下。
裴雅琼挠了挠鼻子,“只学了这个,你凑合着喝吧,一会要是难喝,也别给我表现出来。”
姜止拍胸脯同她打包票,“你放心,我一向提倡鼓励式教育。”
话音落下不到两分钟,重重打脸。
饶是姜止做足了心理準备,也没想到味道会这麽诡异,“老实说吧,我更愿意去喝藿香正气水。”
裴雅琼积极性有被打击到,不再和酒保抢活干,回到原来位置上,赔礼似的替姜止点了两杯长岛冰茶,压压她舌头受到的惊吓。
后来那半个小时,姜止嘴巴始终没停下来过。
裴雅琼越看越稀奇,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高浓度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除了两颊微红外,一点醉态都没有。
“阿止,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有什麽酒瘾?”
“我爸就是喝酒喝死的,我哪敢沾上这种瘾。”
姜止一直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瘾,它可以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人最具自我意识的那部分。
就像姜茂祖,每次犯酒瘾,酒精就会将他潜意识里本就所剩无几的父爱蚕食得一干二净,化为棍棒下毫不留情的毒打。
一次两次过后,她变得越来越恐惧给他买酒,有时候会谎称买酒的钱不小心被她弄丢,当然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一顿责打,好在打得没有他喝醉时重,妹妹姜蔓也能幸免于难。
再后来,姜止就不耍这种小聪明了,姜茂祖要喝酒,她就让他喝,一次喝个痛快。
她在赌,赌一个酒精彻底掏空他身体的可能性,她要亲眼看着他在痛苦中消失。
姜茂祖死后,她彻彻底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谁先有瘾谁就落了下风,谁先被瘾吞噬,谁就会输得体无完肤、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也因此,不管是酒,还是性,她不抗拒,接受且享受,但绝不会允许自己沉溺其中,从而步了姜茂祖的后尘。
姜止拿起包準备去洗手间,路上她往陈烬在的方向看了眼,那处空空蕩蕩,人已经不见蹤影。
她没有多想,加快脚步,快到长廊时,手腕被人扣住,将她带往另一侧更为狭窄的过道。
等她反应过来,壁灯的光亮射进眼底,没来由变得滚烫,像要将她的眼珠烧灼成灰烬。
好半会视觉的沖击才有所减弱,被一双黑沉沉的眼取代,扑入耳膜的嗓音很抓耳,出自一个顽劣分子。
姜止没有听错,他说的确实是:“嫂子今晚穿裙子了。”
14
他们所处的位置空气流动不畅, 屏蔽了大半声响,饶是如此,耳边杂音依旧不少。
怕她没听清,陈烬压实每个字音重複了遍, 后缀连接着一个问题:“不是说在我面前不穿裙子?”
她上身的连衣裙款式简单, 面料做工却极为考究精良, 明明是静态的物体, 却被光影勾勒出流水潺潺的动态感。
陈烬又想起之前几次正儿八经的见面,她都是素颜朝天, 最多往唇上抹一点内敛的豆沙红,不像今晚, 兴师动衆到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觉得化妆后的她比不上化妆前。
冷白色细腻的肌肤是她得天独厚的条件,就像未经雕琢的玉瓷, 一切精细的勾画反倒会成为繁赘, 消磨她原生态的美感,平添迎合大衆的伧俗, 一旦减少这层工序,就能瞧见她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无害里, 呼之欲出的性感和顽劣, 鈎子一般,将人的心吊得不上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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