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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潮(48)
作者:姜厌辞 阅读记录
沈暨,沈暨,沈暨……
怎麽会有人死了还怎麽惹人心烦?
陈烬忽然又想起她在车上的那个问题,换了个姿势,捞起胡乱抛在小沙发上的手机,给姜止发起消息:【刚才花了半分钟回忆了下我哥被埋那天,我都在干什麽,包括你说的……心情。】
对面没有回複,屏幕上方也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但陈烬知道她已经看到了,并且在等他的后续。
【记得没错的话,那天我刚收到摄影作品获奖的消息,所以他咽气那会,我多半正忙着跟人开香槟,我哥痛不痛苦,我是一点都没感受到。】
【嫂子你也别想太多,没準我哥自己觉得死了是种解脱。】
【哦,还能造福其他人。】
半小时后,姜止回了条:【晚上睡觉注意安全,别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哥带走了。】
-
北城六月,又热又燥,一场及时雨沖刷走大半的闷热气流,潮湿的风扑在肌肤上,引发另一种不适。
生理期第一天,姜止疼到直冒冷汗,吞了粒布洛芬,等到药效起来,才继续工作。
这是她来北城支援的第三周,带队人是赵姐,徒弟出了那事后,她整个人精神有些萎靡,只有劈头盖脸骂起人时慷慨激昂,被她责骂过的新人,平时心态再好,也有些崩了。
北城分部领导见情况不对,连忙把赵姐队伍里的新人拨给姜止,赵姐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好说什麽,事实上,姜止心里比她还要烦,加上生理期一到,耳边时不时响起的菜鸟们的叫苦不叠、林司恬对于赵清兰见缝插针的吐槽,都跟催命符一样,激得她神经是一抽一抽地疼。
姜止腰酸背疼,刚缓过来,林司恬又跑来刷存在感,“师父,我这次什麽错都没犯,家属们的安抚工作也是我主动担下的,赵姐还是对我不满意,各种鸡蛋里挑骨头,还嫌弃我整理工具的速度太慢,天地良心,我刚才可就花了不到五分钟,不知道比新手入门的要求好了多少……我看她就是见你更受领导重视,嫉妒了,所以才变着法来找我们师徒的茬。”
姜止想问“怎麽你每次挨骂,都得带上我”,“祖宗,你就暂时让我耳朵清净点吧,有什麽不满意的,先记到你的死亡笔记里,等我们回江城,我一定替你好好参上一本。”
林司恬乖乖闭麦。
今天是最后一天,分配到的任务同样是清理他杀现场,好在尸体被发现的得早,没有産生尸卵,难处理的是卧室的血迹,地板上血已经凝固,得用铲子铲除。
姜止浑身无力,勉强铆足了劲后,来回几下也只撬动边角,这时有人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她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去,藏在面罩里的那双眼睛朝她笑了笑,男人嗓音醇厚:“看你身体不舒服,先去边上休息会吧,这里我来。”
姜止认出他是谁,北城分部的,来这第一天他们就见上面,待人接物温和熨帖,工作时认真细心,身上不见任何大男子主义。
她有轻微脸盲症,唯独记住他不费吹灰之力,而这恰恰要归功于他这些优良品性——撇开外形,他的各方面都太像……沈暨。
甚至有一次,她直接对着他叫了声“阿暨”,还使唤他给自己倒水喝。
说来讽刺,在陈烬面前,她对沈暨的怀念有一半是虚假演绎出来的,远离他后,她想起沈暨的几个瞬间,反倒都是在无意识下。
姜止不矫情也不跟他推脱,“那我先去休息会,有什麽需要你再叫我。”
徐清远点了点头说好,想到什麽,补充了句:“我的保温杯里有热水,没喝过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回车上拿个一次性水杯倒着喝……保温杯是银色的,50容量,也在车上。”
姜止没理由拒绝,道了声谢后离开,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眼,徐清远已经走到另一处,掀开羊毛地毯,半蹲在地上,一手拿试剂喷壶,一手用抹布擦拭。
业里有规定,他们清理血迹不能只清理表面,毕竟经常会存在地毯上只有硬币大小的血块,渗进地板里的血迹却有几十厘米宽的情况。
这清理起来相当麻烦,所以总有不少人投机取巧,只做肉眼可以观察到的表面功夫,现在看来,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徐清远。
姜止回到车上,刚找到徐清远说的保温杯和一次性纸杯,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近三周的男人又赶着来刷存在感。
她没着急接,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整杯热水,中断了三次的铃声再次响起。
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停车位置也偏,附近几乎没人t经过,不怕被人窥探到隐私,她接通后直接摁下免提键,将手机搁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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