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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吹过我的风(88)
作者:矢青渡 阅读记录
徐漾时摇头说:“这不一样。至少我有个文凭,虽然不值钱但好歹也算个加成。可是格萨拉除了自己什麽也没有。她要离开这里,要花费比寻常人多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才有可能。”
“你信她吗?”陈仄问。
“我当然信她。”徐漾时答道,“可是跟她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个,比如白玛。明明一心想去成都,却还是被迫嫁人留了下来。”
有太多的人被埋在了这些山上,她们甚至连名字也没留下。如果一朵云要飘走,人会说这是天经地义。如果一只鸟会飞走,人会说这是天性所驱。如果一个女人要离开,人会说这是大逆不道。
可一个女人明明就是一朵云,是一只鸟,她本该拥有离去的自由。
“这是错误的。”她说,“她就应该昂扬铮铮,来去自如。没有人有资格有权利限制她追寻自由的步伐,他们是错的,大错特错的。”
陈仄叹了一口气说:“这是长久以来的多种因素造成的结果,往往很难改变。但我还是相信不久后的将来她们能够像你说的那样拥有真正的自由。”
“格萨拉还小,她的人生才刚开始。我记得你告诉过我,白玛虽然结婚了她还是没有放弃离开的想法。所以你看,他们都在努力地为自己争取,虽然这条路很难,但没有人放弃不是吗?”
陈仄拉起徐漾时走到院子里,他将马牵出来说:“来,上马。”
“去哪?”徐漾时问。
陈仄想都没想就指着一座山说:“带你去翻过那座山。”
“来吧。”他朝徐漾时伸出手。
徐漾时握住他的手,顺着这股力道翻身上了马,陈仄跟着上马虚抱住她。
“驾。”
马撒开四蹄飞奔出去,徐漾时微微仰头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陈仄,刚来这里的陈仄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或许比现在还要更加张扬。她没忍住问:“之前我在周渡导师办公室里看到给一张照片,正面是一个骑马的男人,背面是一句话。那个人是你吗?”
陈仄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下:“那是我刚学会骑马时拍的照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个晚上。我本来是想气一下爷爷的,所以才器张地指着摄像头,还在后面写什麽至此山川与流水皆成过往之类的话。”
陈仄难得开了个玩笑:“那个时候太张狂了。幸好当时没在爷爷,不然我都怕他打死我。”
徐漾时露出一个笑来:“我觉得还挺帅的。说起来我之所以来这里也和这张照片有关,照片里你身后有一座雪山静默望着你,看你迎风跑马追自由。我就想说来这里看看到底白不白由。”
只是来了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天底下的人都一个样,各有各的难处,至于自由那是少部分人才拥有的稀罕物。
“是吗?”陈仄笑道,“看来是缘分让我们相遇。”
“或许吧,缘分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马一往无前,他们在马背上成了一条皑皑的山脊线,随着风起伏汹诵。山顺着落日的方向绵延,一直伸向沉默的雪山。
马走上一段盘山路,他们开始準备翻山了。
在这个昏黄的日落下,徐漾时突然明白人生会像这条马跑过的盘山路一样螺旋似上升。只是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来。
徐漾时问陈仄:“你说人生有没有可能就是DNA?”
陈仄惊讶于她的问题,他问:“怎麽会突然这样想?”
徐漾时指着马走过的道说:“你看这像不像人生,盘旋着往前,每时每刻都在进步,却又始终都围绕着一个点。这个点每个人都不一样,于是每个人的大小範围也就不同。”
陈仄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很有道理,有些人的点是善,有些人的是钱,点其实就是一种约束,而点到线的距离就是自由的限度。”
“没错,这和DNA不就是一样的结构吗?”徐漾时高举着双手说,“所以我说人生就是条巨大的DNA。”
第四十九片叶子
第四十九章
马依旧向上走着, 天色从昏黄变得黝黑,他们也终于走到了山顶。本以为山上会是空无人烟,但远远地徐漾时就看到了一团篝火。徐漾时有些惊讶, 这山上居然还有人。她还以为这上头都是荒凉的草地呢, 没想到人还不少的样子。
徐漾时摸了摸肚子, 她有些饿了。现在终于到有人的地方了, 不怕被陈仄饿死了。
他们走进是一群藏族阿妈在唱歌跳舞, 见到他们两人热情地问他们从哪里来。
陈仄指着山下说:“从山脚下一间民宿来。”
阿妈说:“我们也是开民宿的,今天有个旅游团要来这里看星星。我们就準备了篝火跳舞来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