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片叶子

第五十二章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 遇见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坐在草地上眺望远方，两人一马逍遥自在。

徐漾时握住陈仄勒马的手问：“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仗剑走天涯？”

陈仄低头蹭了蹭她说：“像。”

古时的侠客，一匹马一把刀, 豪气沖云。如今的他们, 一匹马两个人, 青衫风雨。

如果可以的话, 他多希望这山路永远没有尽头, 他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走着。不用去管悬而未决的明天，也不必在意从前的颠沛流离。

回到民宿后, 陈仄轻轻拉着徐漾时的手笑起来, 他抱了一下她：“今天周末, 你好好休息。我继续去测绿绒蒿。”

“好。”徐漾时站在门口对他说：“我等你回来。”

陈仄骑在马上朝她挥挥手, 意气风发地走了。

徐漾时回到房间，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她问：“你们为什麽要删我的好友？为什麽不让他见我？”

徐父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们当年做的事还是被徐漾时发现了。但他依旧是那套说辞：“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成绩退步有多严重。如果你还是跟他继续聊, 以后大学都考不上。”

徐漾时崩溃地哭了起来：“为我好，什麽都是为我好。我根本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好！”

徐漾时清楚得很, 她当时的成绩不过是正常波动了几名而已, 怎麽可能会考不上大学。

“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能明白，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选择权和交友权。”

徐父脸色一板吼起来：“我们不为你好为谁好, 没有我和你妈你能有今天？这麽多年, 不是我们一直管你, 你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捡垃圾！我跟你说徐漾时, 你别以为你长大了，有底气了, 就能和我们对着干了。我告诉你，没门！只要你一天是我女儿，你就得听我们的。”

“好啊，那我不当你女儿了。”徐漾时说，“你们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做你女儿了。从今天开始，我徐漾时只是徐漾时，不是谁谁谁的女儿。”

“等我回去了，我会搬出去。你们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你们也不要来找我。”

徐漾时挂断电话，扶着窗的手臂微微颤抖，望着窗外的小花笑着流泪。这些她以前从来不敢说出去的话终于流了出来，她如释重负地擦去眼泪，如今她终于真正自由了。

之后几天，她白日里在学校上课，晚上就找住址，精挑细选了好久，她终于找到一个价格合适，地理位置也不错的房子。

两周的时间匆匆就过，张老师做完手术，在医院里修养了一周就急忙赶回了学校。

徐漾时在校门口见到她时，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张老师裹着长长的围巾，从保安大叔的摩托车上下来时，被风吹起的围巾比她人还高。她步履蹒跚，但无比坚定地走了过来。

走近了徐漾时才看清她的样子。她太憔悴了，面色蜡黄，眼底的乌青像是占据了她大半张脸。她只在医院躺了一个里期，实在放心不下她的学生，即使拖着病痛的身躯，她也要回来。莫普雍错不要她回来，她只说自己是老师，就算死也应该死在讲台上。

“你做的很好。”张老师对徐漾时说，“谢谢你。”

徐漾时哭着抱住她问：“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张梅笑着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不怕它，它带不走我的。”

高原上的风很大，雪也很冷。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座高山，围在学生们四周。风寒她挡，雨雪她淋，她只希望学生们有朝一日能够走出这些十万大山。

在分别之前，徐漾时给张老师说：“我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老师。”

张梅朝她点头说：“虽然都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一个好的老师会影响学生一辈子。你不用像我，你只要做个好老师就好了。”

徐漾时肯定地说：“我会的。”

晚上陈仄来接她，她说：“我要回去了。”

“好，到时候我送你走。”陈仄说。

徐漾时戳了戳他：“你就不想我啊。”

陈仄笑了笑：“想啊，我每天都在想你。不过就算我再想你，也不能拦住你不要你走啊。而且这个阶段的测定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也能回去找你。”

“行，我等你来找我。”

在徐漾时走之前，她去见了格萨拉一面。

格萨拉被桑措关了几天才放出来，她支了一个小摊在路边卖手链。看到徐漾时，她先笑起来，又埋下头不敢看她。

“手链卖的好吗？”徐漾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