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韵到月港剧院的时候，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和几位舞团老师打过招呼，她便去后台休息室候场。

施岚也在。

薛韵不想搭理她，施岚却擡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中带着戏弄。

“哟，还敢来呢？”

薛韵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散漫道：“哟，还需要面试呢？”

“你！”

“我怎麽了？”

她轻笑一声，略过施岚径直往座位走去。

候场室有八个人，除了四个是她们舞团的，其余几人薛韵都没见过。

料是知道这次面试事关重大，她也没想到一个替补都有这麽多人来，而且竟然还有别的舞团的人。

难道不是对内挑选吗？

思索间有人被叫出去了。

“薛韵，要不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不然又该被打击了。”

施岚这人不知道什麽时候挪到了她身边，薛韵睨了一眼，擡手扇了扇空气，随即往左手边挪远。

施岚努嘴，“假正经。”

“你很吵。”

“喂，我说，你和林禹初很熟吗？”施岚试探性问她。

薛韵盯着她不自然的表情，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说呢？”

“那、那之前我怎麽没听你说过，你也不像是——这麽低调的人。”

“我没说过吗？”薛韵挑眉，“那可能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吧。”

“你……我不舒服什麽？”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因为他多金还帅啊，而你找的那个……”薛韵戛然而止，其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论嘴毒，她还真没输过，要不是这些年处境艰难磋磨了部分性子，以她从前的战斗力……

——从前的战斗力

薛韵突然收住笑。哪还有什麽从前，别再去想了。

她扭头去看施岚，对方早已坐回原位，表情不爽地翻弄着手里的简历。

面试时间过得很快，大概三十分钟就轮了她。

薛韵进场，正前方第一排坐着几位舞团老师，正中间除了黄啓，还有几位面生的，想必也是投资人。

薛韵向他们鞠躬，随后剧场内响起了“吉赛尔”舞剧的音乐。

选取片段是一段独舞，除了体现舞者的技巧，还需要表现出舞者的情感。

薛韵起势，几个大步在场上绕了一圈，随后痛苦倒地，伴随着音乐的递进来到第二幕，踮脚、起跳，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完美。

沉浸在舞台氛围中，音乐声突然止住。薛韵愣神，台下已然响起掌声。

“好了，就到这够了。”舞团团长辛居笑意满满看着她，“回去等消息吧。”

薛韵鞠躬感谢，转身离场时，目光无意瞥到剧场后方座椅上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也正好起身準备离开。

后方光线不足，黑漆漆一片看不清脸，她隐约看见此人戴了个白色口罩。

对方压低帽檐，动作稍顿似乎也往台上看了一眼，随即快速离开。

薛韵回过神迅速下场，正好撞见上场的施岚。

“果然不行吧。”施岚见她一脸心不在焉，以为她是没发挥好。

“无聊，管好你自己。”

薛韵没和她纠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剧院。

想到刚才那个身影，她总觉得莫名熟悉，可压根看不见对方的脸，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楚。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将黄啓交待的事抛之脑后。

她接起电话。

“小韵啊，你怎麽走了？”

“说好给你道歉的，你这是还在怪我呢？”对方停顿一秒，接着道，“今天怎麽也没见小林总来看你啊？”

满是试探意味。薛韵轻笑一声，把包随意扔在玄关处，“改天吧，今天我们有点急事。”

“行行行，那就改天，你说了算，下次你可一定要把小林总带到啊。”

“嗯。”不鹹不淡应了句，她挂断电话。

改天？

呵，等拿到这次名额，管你哪天。要是没拿到，那就更没必要给你脸了。

薛韵轻嗤，左右不亏。

“小韵回来啦。”

“妈你在家啊，吓我一跳。”

“一惊一乍的，你那面试怎麽样了？”

“等通知。”

高白斐从厨房探出头，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再多问，只是端着放凉的鸡汤到她面前。

“温度刚好，先喝着垫垫肚子。你看看鹹了没有？”

“还好。”薛韵抿了一口，“爸呢？”

“出、出门去了。”

“……”薛韵无语，“我知道他没在家，我是问他去哪了？饭点还要干活呢？”

“见朋友去了。”

“朋友？你们哪来的朋友？”薛韵放下手里的碗，“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