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言津顿住，顺手擡起左手的玻璃杯摇了摇，“也行，再喝一杯。”

叫服务生过来点好单，两人随意閑聊了几句。

氛围还好，没有她想象中那麽尴尬。

杨言津神态自若，与往常并无两样。

或许是她昨天想多了。

她抿了口水，突然想到身侧椅子上还放着从家里提过来的袋子。

从袋子里抽出礼盒，小心翼翼把包拿了出来。

还未上菜，餐桌上空空如也。

薛韵把包放到杨言津眼前，“言津，这是我送给你姐姐的包。”

杨言津蹙眉，“为什麽要送她包？”

薛韵伸手拨弄垂落的发丝，不好意思道：“你不收我的钱，刚好我在你姐姐朋友圈看到她想要这个包，就打算作为感谢你的礼物。”

“年份有些久，但还是崭新的。”

杨言津不语，那双总是含笑的月牙眼第一次略带严肃，“你这样显得我们很生分。”

“薛韵，我说了你不用这麽客气的。”

“可是——”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语气淡淡，“还是说，我理解错了？”

薛韵被他一问反而紧张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收回去吧。”

“限定的不是吗？吊牌都还没拆，你自己留着。”他把包推回她眼前。

“可是你帮了我那麽大一个忙。”

“那也不值得你还这麽大的情。”他说，“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在请我吃饭吗？这就够了。”

“这两个怎麽能比较嘛。”薛韵也不退让，“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收下吧。”

杨言津叹了口气，忽地转身从西装内襟口袋里掏出一个真皮钱包。

他作势翻了翻，随后食指和中指一夹，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你要是真想让我收下这个包，那你就得收下这张卡。”

“当我买下来的。”

他把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否则免谈。”

薛韵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径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手足无措。

没想到他也有这麽玩赖的一面。

“不收我的卡，那就收好你的包。”

“嗯？”

拗不过他，再说下去就真的过分生疏了。

薛韵点点头，把包包放进盒子收好。

两人谈话过于专注，因此薛韵并没有注意到门口刚刚进来的男人。

林禹初携带女伴，恰巧看见了她。

本想与她打个招呼，却发现她对面坐着的竟然是杨家的公子。

艹！

这两个人是在约会吗？

什麽情况？

那他家沈见川怎麽办？

林禹初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悬在眼眶外掉出来了。

他停在原地，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沈见川。

正好拍下了杨言津递包和递卡的画面。

林禹初：【我靠！我他妈看见了什麽？！】

【薛韵和杨家那位关系这麽好？平安夜两个人过啊？】

【什麽情况？我可怜的川川，你是不是已经出局了？】

【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哎呀，不太好，他们两个笑得很开心，我现在过去太煞风景了。】

林禹初噼里啪啦发了好长一串消息，却不见沈见川回应。

他的女伴见他一直看着薛韵那桌，出声提醒：“禹初，咱们不去位置上吗？”

“啊，走走走。”林禹初收起手机，被她拉着离开。

刚一落座，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掏出，表情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奋。

沈见川：【滚】

林禹初：“……”

算他多管閑事。

*

薛韵和杨言津用完餐已经近十点钟，两人道别后，薛韵独自打车回去。

不知道为什麽，右眼皮从吃饭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

退出打车软件一看，才发现有好多沈见川的未接电话。

一个小时前，微信和系统电话都有。

这是自那天从他家离开后，薛韵第一次收到沈见川主动发来的消息。

难道是有什麽急事吗？

她困惑地看着电话界面，回拨过去。

手机响了好久对面的人都没有接通，也许是现在在忙，她便不再继续拨打。

车子停在小区大门靠近右手边的人行道处，薛韵提好袋子，下车。

人行道上的大树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叶子摩挲的声音，仿佛摇晃的沙锤一下一下敲击着人的大脑。

夜深，此刻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薛韵加快步子往大门走去，下意识裹紧外套。

耳边树叶沙沙的响声不绝如缕，她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那棵最是浓密的大榕树枝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就好像女巫枯柴的手，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