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隅(31)
作者:文筱馨 阅读记录
看时间,刚过七点。身子一翻,向后倒去,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连被子也不盖。重新闭上眼睛接着睡。一阵寒意袭来,这下彻底清醒了。
房子空蕩蕩,只有她一人。
爸妈去旅游了,理由是这个季节的费用便宜。男朋友一家也去旅游了,理由是这个季节人流量少。布纳纳对于这两个消息都是后知后觉。爸妈以为她的年假是和男朋友过;男朋友以为她的年假会和她爸妈在一起。布纳纳问他们为什麽没有提前和自己说一声呢?听者一脸茫然:“你为什麽不提前说一声呢?”
她的年假加上周末刚好五天,怎麽排都来得及。可是没有人问自己的想法,想当然就“抛弃”了她。家里人这样,外面的人也这样。公司一纸调令就将自己从分公司调到总公司,美其名曰是升职,其实就是将自己当抹布用。几年前也是这样,分公司招不起人,突然就把她调过去,也真是奇了怪了,她去了就像定海神针,慢慢稳定下来。据说总公司的行政部现在有些杂乱无章,所以才把她调回去。可是,物是人非,她去了又能改变什麽呢?
男朋友在这场恋爱中占主导,没关系,他对布纳纳也确实大方,四时八节、各种纪念日,他都不会忘记,物质上比布纳纳要付出的多,但是在精神方面就比较跳脱了。他明知道布纳纳在年底会有五天年假,也当着她的面计划出行路线,还问了她的意见。临了,却丢下了她。
爸妈对自己的女儿是要上心的吧?他们似乎忘记了长大的女儿和小时候的女儿一样,同样是需要关注的。他们之前问过布纳纳有没有兴趣带男朋友一起去旅游,布纳纳是很乐意的。还没等她的回複,爸妈已经踏上列车疾驰而去,否定了询问过她的意见,并且交代她一件事,家里的一居室要租出去,租客是个单身女性。
今天是年假的第四天,也是那位单身女性来看房子的日子。
布纳纳喝了一大口水,撕了两片面包,叹了口气。冬天休年假就是浪费,除了可以不必从温暖的被窝早起,也看不到什麽好处。得,还得带人去看房。她探着脖子看窗外,朦朦胧胧。去到阳台,趴在窗前向外看,极力睁大眼睛。看不清,什麽也看不清!还好,窗台没有结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茫茫一片,像打开笼屉冒出来的烟,既呛鼻又呛眼。冷风争先恐后,迅疾往窗里钻。
连温度也是冷的,一些小水滴集聚在一起,形成小小的镂空的球,这是水、微风与大气的博弈,接近露点的气温也来凑热闹,就像天上的云跌落到地面。
小时候幻想能够躺在云的上面,四处飘。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天能看清什麽呢?”布纳纳想另约时间,电话却打不通,发了一条短信也没回音,干巴巴等了近一个小时,不敢做违约人。好在不远,同在这一带。她将这白茫茫的世界美称为“仙境”,小心翼翼的摸到了约定的地点。
两人一见面,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算是相识的人,却并不相熟。
新租客是普塔雅。
房子在茶室附近,二楼。普塔雅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却不费时间;布纳纳站在门口不动。一居室,没什麽可大动干戈的。两个人按着已打印好的合同对看着,痛痛快快的签了字。“去我茶室坐坐吧?”普塔雅对走在前面的布纳纳发出邀请。布纳纳透过楼道的窗看过去,依然是缥缈萦绕,便点点头,回脸说:“好啊。”两人一边向下走一边说,“其实我喝过你泡的茶。一次是小欧买的,一次是你到我们公司表演茶艺。”“我觉得,茶还是现泡的好喝,能够尝到茶的本味。”
涂途看到普塔雅引着布纳纳出现在店门口,立马来了精神。本来是半伏在柜台前,立时站直了腿、挺直了腰。
布纳纳没那麽多讲究,但盛情难却,选了三秋杯,一种敞口、浅斜式腹壁、圈足的杯子。用斗彩描绘秋天庭院的美景,上有菊、蝶、草三画,拿在手里,像在看走马灯。
普塔雅回柜台后着手泡茶,涂途一边看好奇的布纳纳,一边凑到普塔雅的身边,轻声说:“这麽快就来了?”普塔雅的眼睛专注在手里的各种泡茶工具上,但不耽误回答涂途的问题。“凡事都讲求个巧。”涂途突然想起了什麽,赶紧去看柜台上的木制框,疑惑道:“什麽时候换的?”上面的自画像已换了另一幅。一张大衆脸,面带倦容。“哎,好像还没画完呀?”是个半成品。
布纳纳对店内的摆设很是好奇,这看看,那瞧瞧。对于室内设计,她完全不懂,只会用“不错”来形容。她溜达了两圈,上看下瞧,看不出个所以然。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停下来,向外望去,似乎看到了一点天光。普塔雅有些急,这是涂途也少见的。普塔雅有些慌,端着茶盘走过来立住,布纳纳被吓了一跳,也想伸手帮忙端茶,被普塔雅挡了回去:“来,这边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