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抢婚?滚(35)

作者:肆儿不方 阅读记录


念亦安松了口气,囫囵吞了早已凉透的饭菜,又绣了起来。

很快,最后的日光也消失在了窗边。

天黑以后,念亦安无法準确判断是什麽时辰,但她慢慢地感到有些想打瞌睡,于是便哼起了歌,给自己长长精神。

念亦安哼的歌曲调悠扬舒缓,一切烦躁之物都随之沉澱。

不知道哼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这是母亲在她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歌。

涌上的泪水在瞬间模糊了视线。

念亦安立即转过身,在泪水落下前离开了正在绣的衣裳,以免髒了华贵的布料。

母亲总会在午时哼着曲,绣着花,哄年幼的念亦安午睡。

如今哼着歌绣同样花的人变成了念亦安,可母亲却不会在她身边安详地午睡了。

母亲很爱自己的每一幅绣品。可在父亲被当街行刑的那日,她选择手上没有绣完的丝绸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选的位置很高,念亦安就算摆正被她踢掉的凳子,也够不着她的双脚。

待念亦安搬着另一个凳子,要叠在一起垫高自己时,念亦安已经失去了她。

不是前一日还说要好好活着吗?说再难也要一并扛过去,怎麽还是抛下她先走了?

那时她才刚过完十岁生辰啊!

在她还未结束为母亲离去的哭嚎时,破门而入的官兵便将浑身无力的她带走,要把她充入教坊。

那是念亦安最难熬的夜。黑暗、饑饿、寒冷。

可就在那夜,一束暖光从门缝破开黑暗,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人从光中走来。

他问: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他说:

“跟着我,你不用去教坊学那些卖笑的营生,做达官贵人用来当人情的礼物。”

他拉住她的手:

“我在府上缺一个伴,你来陪我,好吗?”

念亦安擡起头,烛光有些刺眼,惹得她眼角湿润。

她说:“好。”

从此之后,念亦安在沈府度过了她人生中的后七年,直到现在。

现在,她坐在昏暗的小屋里,绣着母亲教她的花,给她心上念了许久的人。

母亲曾笑道,等念亦安学会了绣花,要绣花给她心上的郎君,让他带着万金聘礼来娶她。

可是娘,亦安让您失望了。

她做不成心上人的妻,配不上万金聘礼。

那个人正在挑选着有权摆布她性命的、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妻。

但她还是能绣花给心上的郎君,让他穿着自己绣好的衣裳。

越早绣完,指不定她越早能出去,看看沈瑾逸究竟要与何人结亲。

接下来几日,只要夜里沈瑾逸不来找她,她便继续哼着歌提精神,绣上许久。

念亦安绣得又好又快。第一件已经快绣完了。

是夜,她依然哼着歌,做着最后的收尾。

“不知姑娘所哼的歌,是否出自金州俞县?”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念亦安手一抖,指尖被针戳出了血。

第十八章

血滴下之前,念亦安迅速放开衣服,这才擡头回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何人,凭什麽要回答你?”

那陌生男子只道:“偶然路过,听见这个曲调颇为耳熟,便来问问姑娘。”

“不知道,是我母亲教我的。”念亦安的语气里暗含着逐客之意。

男子会意,并未追问:“多谢姑娘,打扰了。”

待那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念亦安才出声喊陈久。

陈久立即从一旁冒出来:“何事,姑娘?”

“你一直都在?”念亦安诧道,“不是说谁人都不能靠近此处吗?那人是谁?”

陈久支吾几声,回道:“按理来讲是这样,但他……实在不太好拦得。”

听上去是个大人物,连沈瑾逸都要敬三分的那种。

可这般大人物,怎会知道念亦安哼的是什麽曲子?母亲说过,这首歌是乡下的人唱的。

念亦安不禁有些担忧。她的母亲,正是他提到的金州俞县人。

若被他人认出什麽,恐她这个“罪臣之女”会又生事端。

自此念亦安便想着哼一些别的曲调,可无论哼什麽,她总会分心。

这下便只能住了嘴,不出声地绣了。

可一旦不做些什麽,便只能胡思乱想起来。

在她出不去的这几日,沈瑾逸会不会真的就把亲定了?

他会和何人结亲?不会真的是那楚妍吧?

楚妍还没进门便如此善妒。如若她进了门,会不会甚至不经过沈瑾逸的允许,便将念亦安偷偷发卖了?

——她真的要默默看着这些事发生吗?

念亦安不敢多想,又生怕自己走神绣错了线,便只能努力不去想这件极为重要的事。
上一篇:我有两颗回头草 下一篇:文官长奋斗史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