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趁九九不注意，宁芙用力把他朝后面推了一下，然后拼命地奔向陆锦泽。

“陆锦泽！”

“砰——”

“砰，砰——”

刺耳的枪声从空气里呼啸而过，惊呼声四起，她停下脚步，眼前似乎被染上了红色油彩。

“陆锦泽......不要！”

鲜血再次在陆锦泽的衣服上蔓延，将凝固的血迹覆盖，他的胸前一片漆黑。

他擡起头，双手紧握住终神胸口上的【零邪】刀柄，而后向下一按，红色的刀刃最终贯穿了终神的身体。

陆锦泽无力地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来。

宁芙屏住气息，努力地遏制住即将弥漫在视线里的黑暗，她抱住陆锦泽，手上全部沾满了他的血。

“陆锦泽，你是神，枪械杀不了你的，枪械杀不了你的！”

她按住他胸前的枪伤，还是止不住鲜血涌出，紧接着，她便发现陆锦泽的左肩，右腿上分别中了一颗子弹。

“是谁？”她大声喊道。

无人应答。

“西西貍，他现在不是神了......”坐在一旁，捂住胸口的终神说道，“他现在和人类没有什麽区别。”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说，是不是你干的？”

终神眼神迷离地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东西。”

说完后，他就闭上了眼。

“是我——”

她循声望去，望澍从对面走了出来。

“西西貍，你把这东西忘在废址里了。”望澍从背后拿出一把黑色手枪，是她从林建清手里夺走的那把。

“宁芙......”

怀抱里的微弱声音沖乱了她此刻的思绪。

“我们很早就见过面了.....不过，你好像忘了。”

“陆锦泽，你先别说了，你的身体好冷......”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却更能感受到他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温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转瞬即逝，“我好像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宁芙，其实我一直都在找你......”

“不会的，不会的！古藤神，你给我下来！”

宁芙擡起头，声嘶力竭地对着阶梯上的衆神喊道：“你要是不下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落，古藤神飞到了她跟前，摸起陆锦泽手腕上的脉。

“没用了......他已经......”古藤神将陆锦泽的手慢慢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未到三日。”

“陆锦泽？”宁芙转头看向怀里的人，他已闭上了眼睛。

“你给我再好好看看，他可能只是晕过去了！”

“没用的，他已经死啦，要不你看看他眼睛，瞳孔肯定是放大的。”

古藤神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陆锦泽的眼睛方向伸出手。

“滚开，别碰他眼睛！”她把陆锦泽抱得更紧了一些，“你们还想拿他的眼睛干什麽坏事？！”

“不不不，不干坏事，不干坏事！”古藤神站起身，连忙向后退去。

片刻之后，她低下头，用手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睛，紫色烟雾飘起，几秒后散去。她施了一个保护咒。

“没有人能动你的眼睛了。

宁芙把手腕上的铃铛放到陆锦泽的手心里，金光乍现。

“也没有人能动你的身体了。”

“陆锦泽，你对我承诺过的，不会缺席我的人生。”

“现在，我对你要求提高了一些。一分一秒，都不能缺席。”

“咔嗒。”她的脑后响起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望澍：“你以为把他放进铃铛里，我就没办法取他的眼睛了吗？”

宁芙扭了扭手腕，转过身看着望澍。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伸出长着利爪的双手，冷色道，“你也没那个能耐。”

话一落地，枪声响起，宁芙蹲下身，一个扫堂腿把望澍扫倒，然后抢过他手中的枪，对準了望澍的胸前。

“砰砰砰砰砰！”

鲜血四溅，望澍脸色痛苦地扭曲着，嘴里依旧在挑衅。

“这是枪，打不死我的！”

宁芙扔开被打空弹夹的枪，伸出了爪子，“我知道——所以要慢慢来！”

直到望澍脸上皮开肉绽，露出了裹着筋肉的骨头，五官错位，宁芙才肯罢手。

“说啊，你怎麽不说话了？”

望澍睁着两只眼睛，愤怒而绝望地看着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那我送你最后一程！”

宁芙举起【零邪】，划开了望澍的脖子。

望澍偏过头，咽了气。

“就算你已经把望澍杀了，但陆锦泽还是回不来了。”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她擡起头，望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