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辉在她身后啧了一声。

”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间公寓背阴，楼梯口有些昏暗，他跺了跺脚，踩亮了声控灯。

伸手扒拉了一下尤拉的裙子。

”我看看。”

尤拉被他突然掀裙子的动作吓了一跳。

”躲什麽，不检查清楚我怎麽知道起球到了什麽程度。我怎麽知道够不够我昨天搭上一条命。”

”呵，傅灵辉，你的命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她语调轻蔑，加快了脚步把他甩在身后。

”别再碰我！”

她不放心头都没回的嘱咐了句。

傅灵辉听到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如遭雷击。

从上到下不知道该怎麽活动。

一股心酸像是化作实质，腐蚀着心口脆弱的血管。

如何都忍受不了，他眼眶微润，为了不那麽狼狈的落下眼泪，他一个箭步从狭窄的楼梯跨下去，挡在尤拉面前。

”你为什麽讨厌我，这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尤拉……”

尤拉被他逼问的有些怔愣，不由自主倒退了一个台阶。

”你会随便恨一个街边的路人麽，可你从一开始作为我的嫌疑人的时候就躲着我，贬低我，恨着我……为什麽呢，由爱生恨麽，你对我有过付出和期待麽。”

他原本很激动，但越说越平静，像是在分析她的内心，一点一点的说给她听。

”在南锦我去你的房间，看到了你买的猫条，你对一只流浪猫都比对我的命还好，所以，你讨厌我什麽呢。”

尤拉不知所措，她不懂刚才那句半是玩笑的话怎麽触怒了他。

还是他最近总是在生自己的气，亦或者他来大姨夫了麽。

”我……我没有很你……我只是有些怕你。”

她沉默了，其实傅灵辉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她不想承认那心里的，若有似无的在意。

”怕你骚扰我……”

”骚扰?”

傅灵辉气极反笑，”咱们到底谁骚扰谁，如果你好好配合我调查，我怎麽会三番五次的去找你。你是不是以为你在和我划清界限的这件事上做得很好，但你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是这麽想的麽，你就是在吊着我。”

尤拉咽了咽口水，她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但傅灵辉也确实自大过了头。

吊着他，他怎麽那麽自信别人对他有意思呢。

尤拉抓住他狂妄这点回怼道，”别不要脸。”

傅灵辉知道她的答案了，他不再纠缠，本来还要蹭她的车呢。

堵楼梯口不道德，也不想浪费时间。

他转身很快跳下台阶找到了尤拉的那辆小白车。

这回换尤拉走的极慢了。

开车的过程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副驾驶上的青年一言不发的低头玩手机，额头前微长的碎发自然垂下，稍微挡住了他的眉眼。

尤拉偷偷瞥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

到了一个红绿灯，尤拉打开了车内音响。

快到部队二院了，要提醒他下车了。

尤拉借着音乐的躁动清了清嗓子。

鼓足了一些勇气。

”那个，你心情不好，吃个糖吧。”

尤拉小心翼翼的从凹槽里拿出了一瓶口香糖，倒出一颗递给他。

傅灵辉有些愣。

尤拉明知嘴硬，其实她打心眼儿里的感谢他的奋不顾身。

历经昨天一遭，呼吸真好，也因为有他，在本该死去的新年之夜，她对大海的恐惧被编织成了一个带着冬日暖阳的一场幻梦。

傅灵辉看她诚恳的表情，还有那句话。

有点儿像在打广告。

尤拉又示意了一下，让傅灵辉接过，但指示灯已经开始倒计时，没时间了，最后放进了他的掌心。

”没毒，放心吧。”

她笑了笑，”你最近脾气怎麽这麽激动，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喝了酒。”

尤拉兀自说着然后越说心情变得越好，”凡事都要往好的方向去想，我说真的，昨天我走进海里也是以为你，你说你旷工，要是被领导发现了，你怎麽说，你还能说你是在约会麽，你肯定会被扣工资。这下好了，你这是在拯救失足少女，见义勇为，不算旷工，我给你做证。”

车子渐渐减速，停在道边儿。

傅灵辉听她白扯这麽一大堆，也没做什麽回答。

包括下车的时候，他都一言不发。

尤拉独自一人被留在车上，发着呆。

虽然傅灵辉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但多一个人总是热闹。

孤零零一人的时候，连周遭的冷空气都冻结了。

像是回到了冷清的庄园。

庄园对她而言并不是特定的一个地点，而是一类环境给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