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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酸枣(67)

作者:乔初一 阅读记录


拿了钱重新返回药店,掏出300块钱,赵声又在屏幕打字。

[体温计。]

店员本以为他嫌贵,维生素也没卖出去,正摔打着把药又放回柜子,见他又回来,欢天喜地装了一大袋子药,把体温计塞进去,拿过赵声的手机打字给他看。

[255块。]

他提着药又返回旅店,在楼下买了几瓶矿泉水,回到房间顾不得喘口气,把药摊在桌上,取出体温计。

给秦若影量体温的时候他有些犹豫,扯了扯她的衣领,锁骨凹陷处一小片白净的皮肤露出来,他的眼神和手指都尽量避开白色的细肩带,小心翼翼把体温计夹到她腋下。

赵声仓促收回手,按着她的肩膀往回收了收,他拆开零碎的药盒,打开说明书一个个看下去。

秦若影的体温已经接近四十度。

他先扶起秦若影,给她喂下退烧药,他心里焦急,几分钟后不见退烧,还是準备把她送去医院。

抓住她的手臂想抱起她,她却在意识模糊中挣脱,胡乱拍打他的手背,低声呢喃:“警察,警察,别抓我,我没错。”

赵声费了好大劲才看懂她的口型,又轻轻把她放在床上,下楼买了脸盆和毛巾,路过前台,他要求换个房间。

[有窗的房间150元。]中年女人把字打在手机上,又把钥匙摔在前台。

赵声点了点头,又拿出一百块钱给她。

转回房间把秦若影抱起来,挪到带窗的房间,打开窗和风扇,让空气流通。

他又出去买了脸盆和毛巾,学着小时候他发烧时李珂照顾他的方式,打了壶热水,把毛巾泡湿,用热毛巾反複擦她的胳膊和双手,时不时给她量体温,查看有没有退烧。

折腾了几小时她才勉强退烧,进入安稳的梦乡。

赵声拿着体温计终于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疲惫感让他感觉呼吸都费力,他早忘了自己也是一夜未睡。

赵声坐在床边握住秦若影的左手轻轻摩挲,注视着秦若影褪红后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他突然很想哭,手掌用力按了按眼窝,撚回脆弱的眼泪。

赵志强死的时候他没哭过,李珂入狱他也能忍住不哭,现在他也能把眼泪硬逼回去。

“不许哭!哭哭啼啼算什麽男人?”这是赵志强一脚把他踹到墙角,手拿棍子抵住他胸口训诫。

那年,他八岁。

现在想起,他还是觉得胸口疼。

赵声

秦若影是被阳光照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天堂有阳光还有清爽的微风。

稍稍清醒后,她才发现,阳光来自屋里那扇小窗,微风来自摇摆的电风扇,床头放着一大袋子乱七八糟的药,桌上的湿毛巾搭在洗脸盆边沿,赵声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感觉肌肉有些酸痛,身体还是虚,稍微动动就出汗,两只手臂却格外干爽,勉强下床,她拿起桌上的体温计,三十七度。

赵声睡着的样子和上课时一样,双臂蜷起,下巴抵在手腕处,但他睡得并不不安稳,眉棱一直紧压着,像在做什麽噩梦。

她轻轻拍了下赵声的后背,赵声睁开眼警觉一睇,见是秦若影才放松下来。

[你再量一下.体温。]赵声指了指体温计。

她夹着体温计,赵声又给她递了瓶水。

[饿了吗?想吃什麽?]赵声问她。

她并没什麽胃口,反问赵声:[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

[现在已经下午了吗?]

赵声摇头[快到中午了。]

秦若影即刻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把药胡乱装进赵声的书包。

[我们该退房了,不然要多收钱。]

[去哪儿?]赵声问。

[租个房子,会便宜点儿。]秦若影答。

他们退了房间,临走还提着新买的洗脸盆。

繁华喧闹的钢铁丛林,他们像两只流浪的猫狗。

为了找到租金便宜的房子,他们随便坐上一辆公交坐到末站,观察周围的建筑,如果太繁华,他们就坐下一趟公交,接连几次,才发现这个城市几乎没有所谓荒凉的地带,哪里都有人,哪里都是人,所有的建筑都是他们没见过的高度。

就这样在完全陌生的城市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到底在哪里,迷失感让他们害怕,又因为有对方在身边才勉强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那个晚上他们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赵声担心她的身体,她担心钱花得太快,赵声拗不过她。

一个大得离谱的公园,起码在秦若影眼中。

这是当地着名的避暑胜地,植物都被好好呵护着,均匀的喷淋灌溉使公园各处都潮湿凉爽,花草的馨香让人心情略有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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