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打开车门, 往驾驶舱爬去, 然后合上车门, 向窗外挤得密密麻麻的鬼影挥手，对窗外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瞬息功夫，窗户就被铺满了。

半透明的鬼影子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也是足以遮蔽新城高中旺盛到过分的月光，让秦萌萌眼前一黑的。

她甚至看见一两个小鬼分明已经突破了窗户, 侵入了驾驶舱，然后又被背后不知道谁的手给拖了出去。

秦萌萌竟然有一种大明星在开演唱会，周围手臂张开如同人肉丛林的感觉。

她稳住自己, 清了清嗓子, 一个个指给大家看：“这里是操纵杆，这里是方向盘, 大家看, 方向盘下面，是压力表、电表、水温……”

她今天刚买的车子, 也是买完车子刚看的说明书和使用说明。

此时说来，一一不乱, 甚至有条不紊地打开了发动机。

顿时自觉十分骄傲。

然后她听到体育老师的叫嚷声：“哎呀，这些都有什麽意思嘛！你不会讲，让我来！”

秦萌萌：“……”

拜托，她讲完一遍，聪明一点儿的就可以直接上手开了好吗？

她今天看的那个商家发来的操作说明视频，总共加起来才两分钟那麽长！

秦萌萌将脸趴在窗户上，幽幽地说：“那黄老师您有何高见啊？”

体育老师兴沖沖地飘到车头位置，说：“同学们！快来看，这种明黄色的涂装，大家经常可以在工程车辆上看到，有人知道为什麽吗？”

秦萌萌：“……”

王老师飘过来，又说：“这台铲车，秦小姐是花多少钱买的呀？”

秦萌萌顿了顿，说：“全款总共加起来十万出点头儿，机器才九万，杂七杂八的，运费手续和附加服务之类的加起来比较贵。”

王老师目露惊讶之色：“这麽便宜？”

秦萌萌哑然失笑。

十万块……不便宜了。

可能在京都那种地方，不到一平米的房子，在新城，够一家四口一年的花销了。

“主要是国産牌子。”秦萌萌说：“这种东西如果是外国産的，光运费送过来都要天价了。”

王老师若有所思的样子。

体育老师还在外面啓发式教学。

不得不说，他所倡导的这种，翻转课堂的形式，学生们都很喜欢，就算不爱说话，也都围在一旁看热闹。

就连原本围在王老师身边的乖学生们都被他拐走了几个。

一时间王老师身边恍然有些孤单。

不过，秦萌萌相信，一会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让体育老师在外面对着这铲车的涂装大发评论吧！

秦萌萌要用两分钟时间，教会王老师怎麽开车，然后再看看那些学生鬼，是要跟着体育老师绕着这个大玩具作诗助兴，还是要上来把这车开起来。

秦萌萌悄悄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直播间也很给面子地分成内外两个镜头，两分天下。

不得不说，大家还是爱看俗套的。

比起驾驶舱内索然无味的皮质方向盘和操纵杆，还是绕一大圈来个外部全景更吸引人。

秦萌萌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地问：“王老师，您要来上手试试吗？”

做了鬼，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处。

如果王老师是个人的话，这会儿秦萌萌坐在驾驶舱里，她大抵是绝对没办法进行操作的。

但是她是个轻飘飘无实体的鬼魂嘛！

所以当她甚至可以坐在驾驶舱里，一人一鬼共同握着方向盘和操纵杆进行教学。

王老师对她这个想法，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两分钟后，体育老师他们刚进展到一起飘到高空去拍了俯视图给直播间的大家看。

就看见，一声悠长的气声在人声中响起。

继而是哗啦啦一连串的发动机声音，就好像是什麽怪兽苏醒时的咆哮一样。

在深夜中响起。

一时间方才还在笑闹的师生们都震撼地失语。

人声不再。

空旷的深夜校园中，机器的轰鸣声音就更平添一份不合时宜。

俄而一个模糊的人脸贴在玻璃窗上，直勾勾地往外看，低低的女声幽幽道：“咦，你们怎麽不说话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聚在一起如同春游一般的鬼魂，立刻就像是炸了锅的活虾一样四处飞溅，狂奔。

“救命呀！”

秦萌萌哈哈大笑。

直播间立刻就发动了一场针对主播的正义谴责。

【春天：年轻人多可爱，天真稚嫩，干嘛要吓他们嘛。】

【我出生在罗马：鬼反倒被人吓住……唉，这群不成器的小东西。】

【小熊玩偶：萌姐你真坏！嘿嘿，但是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