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萌萌笑了。

张三日这个选择算是进可攻退可守。

他要是一上来直接打听黄老师之前有没有什麽大病，黄老师应该会回答，但如果想要详细追问一些细节的话，就算是再天真的人，也该知道不对了。

但他们又没办法解释为什麽他们需要那麽细节的东西。

所以保险经理，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他们家甚至没买保险，张三日还可以转而推销保险，到时候自然也可以询问黄老师的医疗状况。

现在的情况则比较简单。

女主人说：“可是不是说没法赔吗？”

张三日微笑着说：“我上午回去之后，心里很内疚，黄老师帮了我们马朝吉同学那麽大的忙，我们却没办法回报。”

“后来我听同事说起您家的事儿，我倒没办法帮您把一定不能理赔的保险办成理赔，但是如果其实可以理赔的话……您懂的，有时候那些保险业务员，欺负普通老百姓看不懂合同，能赔的也说不能赔。”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好哇！”女主人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我买的时候那保险上明明写着脑卒中是可以赔十五万的！早能赔我也不用到处借钱了。”

秦萌萌心说，果然。

脑卒中绝对算得上是生死边缘走一趟了。

“能把合同拿来，给我看看吗？”张三日礼貌地说。

女主人起身匆匆忙忙就去找保险合同。

黄老师独自一个人面对张三日和秦萌萌两个人的盘问。

两人很快搞清楚，黄老师对脑卒中之前之后的记忆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这和马朝吉的情况是一样的。

但却和秦萌萌自己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很快女主人拿着保单回来，张三日拿在手里逐字逐句地看。

他说自己是保险公司经理是骗人的，但是说可以帮忙却是真的。

作为一个律师，看合同是本职工作。

他看着合同寻找漏洞，秦萌萌这边状似无意地说起：“我听旁人说，黄老师平日里很厉害很不好惹的，没想到今日见到本人，才知道果然那些小道消息都信不得啊，黄老师明明这麽和善。”

女主人哈哈一笑，说：“哎呀，老黄之前是挺厉害的。”

“平日里除了我们闺女，谁都不敢惹他生气，在学校里也算是学生老师都给他点儿面子。”

秦萌萌若有所思。

想想也是。

如果他没有几分地位，一个语文老师试图在高中阶段要高考的时候还玩翻转课堂，布置许多作业占掉其他科目的时间。

学生高不高兴另说，年级其他老师恐怕不会允许的。

“不过那次脑卒中救回来之后，老黄就和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脾气比起原来啊，真是好太多了，往常回家耷拉个脸，现在天天脸上挂着个笑。”

女主人满意地说：“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张三日忽然指着保险合同上一个条款问：“智识上有什麽损伤吗？”

为的就是问这个。

张三日仔仔细细地解释说：“你看这里，如果生病前后有智力或者记忆的缺损的话，可以多赔点钱。”

女主人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是变笨了点儿，但真说变成弱智或者失忆了，那也没有。”

秦萌萌点点头，说：“就是有时候有点儿直？”

女主人一拍大腿：“对！就是这样，救回来之后，说话不过脑子了。”

张三日看完合同，将几页纸放在大腿上收拾整齐，微笑着说：“合同条款确实有些漏洞，方便给我看看黄老师的病历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将保险合同和医疗记录都拍照留存，提交上去之后，预计十五万的保额，应该会在半个月内到账。”

黄老师大惊：“真的可以吗？”

张三日微笑：“没问题的，黄老师你的脑卒中，这份合同完全应该理赔的，我想是那个业务员为了业绩强行拒保。”

最后秦萌萌两人出门时，黄老师和妻子两个人千恩万谢一路将两个人送到车上。

而且还强行又提了两箱牛奶让秦萌萌他们带走。

秦萌萌走到黄老师家门口，停在那丛向日葵跟前，问黄老师能不能挖一株带走。

看在十五万保额的份上，饶是黄老师目露痛色，妻子依然毫不客气地拍板，让黄老师拿了个铲子，连根带土铲了整整一丛。

光送别来回拉扯了半个小时。

张三日等到把车开走离开了街区，才抹掉脸上的假笑，说：“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

秦萌萌看看后座两箱牛奶和车座底下一丛连根带土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