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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的女人(26)
作者:任思颖 阅读记录
雅蓝后悔自己放松了戒备,她要结束自己这全村人都羡慕的优越生活,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的婚姻生活有多糟糕。除了能吃上好的饭菜之外,她从他丈夫和公婆那里都得不到一点家人的关怀,更谈不上小说里的爱情。她觉得自己就是那被蒙了眼睛拉磨的驴。她要把自己从这大山里解救出去了,她刚要展开双臂迎接这即将到来的光明和未知的不确定时却遭受了金铜锣这番重重的折磨。金铜锣像只瘦猪一样,在洁白的绸缎上吃力地拱了一晚上。
当金铜锣用尽全身力气在雅蓝身上索取的时候,雅蓝觉得金铜锣是要把给她家的彩礼钱全部一次性索回。这个游走在西方文学的女子岂能有一点爱情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是改变家境的一把柴火。自己还未成灰,心早已被烘干。
清晨,雨停了,金铜锣才从雅蓝身上恋恋不舍地滑下来。穿好衣裳,拿上户口本丢下一句话就出门了:“我在车上等你。”他还没忘记这次回来要办的正事。雅蓝盯着殷红的床单,欲哭无泪,她的泪早在夜里洒干。
雅蓝离开了金家,拿到了一万元的补偿。雅蓝知道,娘家是回不去的,她干脆慌说自己要到海泽县打工,全家人都同意。雅蓝父母对自己的女儿不能给金家生个一男半女感到很愧疚,金家做啥决定,他们都没意见,即使女儿被赶出来也心甘情愿。
雅蓝收拾了几件各季的衣服,带了几本书,几个馒头,一大瓶水出发了,她要走到三湾树去做车,再到海泽县找份工作,谋个生计。走在三湾树的群山里,雅蓝第一次感到这些山不是捆绑她的锁链,认真地感受这群山的苍翠,山路的崎岖。每踏一步,都觉得山路的亲切,她不曾忘记这里的贫穷,是贫穷阻隔了她的大学梦,是贫穷耗尽了她十几年的青春。她也不曾忘记她在这大山里不幸的婚姻以及那个被蹂躏的夜晚。但她对这方土地依然充满热爱。穷,只是生活的一种形态,正因为穷,她才经历了很多别人感受不到的感受。对于跟金铜锣这段不幸的婚姻,她也知道是自己不曾有过一分一毫的努力,是她一直在逃,她不抱怨任何人。她感谢所有的经历,无论怎样的经历都是她生命拔节的动力。
她来到三湾树坐上去海泽县的大巴车。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远行,走出三湾树。夏风习习地吹来,撩乱她乌黑的长发,透过窗户,她看到一层层群山甩向远处,仔细盯看,能看到像她家一样的麦田,还有稻田,果树、川药。多麽熟悉的农作物,伴了她30个春秋。今天,她要自谋生路了,不再依靠任何人。
2009年,海泽县正处在各种个体经营蠢蠢欲动的大好时期。棉纺厂吸引了大批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仔,穿着各式各样,有穿着自家做的棉布鞋,有穿着粉红拖鞋,有看似刚初中毕业的,也有大学毕业生,熙熙攘攘,他们脸上挂着相同的精神气,奔日子来了,对明天充满着极大的信心和喜悦。棉纺厂对面是县城内最大的商贸城,沿街商铺租价每年5万。店铺鳞次栉比,商品多样,营生齐全。有包子铺、面馆、沙县小吃等各类小吃;超市、游戏厅、保健品、服装店、五金店、通讯公司、照相複印店等生活所涉猎应有尽有。
商铺后面是五个半开放式敞篷市场,蔬菜、水果、鱼肉禽、服装、维修等摊主上千家。从早到晚,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穿着碎花短袖,裤脚撸到膝盖的胖女人勾起一捆葱称重,用手指指着秤杆上的星正在辩说自己足斤足两,讲价声、叫卖声、寒暄声,不绝于耳。
雅蓝就在这商贸城租了两米的商铺,每年2000元,卖蔬菜、水果。也许是吸取了倒卖药材的经验,倒卖虽辛苦,得起早贪黑,但利润不小。雅蓝一门心思是想要开家书店的,可是开书店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得攒攒钱再说。她知道目前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是当务之急。
她在附近租了间平房做仓库兼住宿,买了辆二手三轮车进货,这样算安顿下来了。淩晨1点,她骑着载货的三轮车到东蔬菜批发市场挨家选货。看到四周都漆黑一片,只有菜市场灯光霍霍,来的路上只有零星的赶路人,来到菜市场雅蓝是见了市面了:淩晨1点,正是沉睡的时间,这里却是闹市,进货的各式车辆停靠在马路两旁,接收从市场里拉出来的货品。市场也是半敞开式铁皮敞篷,纵横二十几条水泥平台供货商买卖,在市场南北两头,各有三大纵列摆地摊批发蔬菜、水果的,雅蓝从来没见过这麽多深夜奔波的人,她兴奋地从一头走向另一头,边看边问价。她也从来没见过这麽多种类的果蔬。有很多的果蔬,她是第一次见。走个差不多了,她开始专门比较几种果蔬,凭她的财力,她只能选几种人们常用的果蔬。商场上少见的果蔬她只选了两样。物以稀为贵,这样稀少的货价格都不低。她要卖卖看看销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