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你能不能出来”

“出来干嘛”许知冬说“我和陈烁那小子约了游戏PK，中午是老刘的课，随便逃”

“出来陪你理个发，丑死了”茶稚野皱眉，路边架起来的烧烤摊稀稀拉拉，拉棉花糖的车就在转角，风把一切混在一起，呼呼啦啦的往鼻子里钻

“成啊，你说怎麽理我就怎麽理”许知冬又攀上她的肩，指着粉色兔子的棉花糖“要不要，我请你啊”

“不要，甜死了”茶稚野拍掉他的胳膊“你手上黏糊糊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个”

“嗯哼”许知冬傲娇的发了个鼻音“要不要，我请你吃啊”

茶稚野重複一遍“甜”

“你那些草莓软糖就不甜了？之前跑步化我一口袋，搞的现在都有人传我身上有股甜味，现在还没小姑娘追我”

茶稚野假装没听见，拨了两下碎发，就要赶人走“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学校吧”

“不是？”许知冬拽住她“不是说陪我理发，你回这麽早？”

“你以为我要回哪”

似乎在他的意识里，找到另一个可以归属地方的自己就能全权掌握去留

“哦，那你小心点那老太婆，疯婆子一个”

“许知冬”茶稚野看他往网吧那边的方向走，沉默了一会，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他的名字

“卧槽，你吓我一跳，干嘛？我过马路呢”

“真不考虑，跟我一起出去？我现在能在外面接应你了”

许知冬看着她，转身接着往前走，背对着她招手

茶稚野知道，他这是要彻底烂在这里的意思

河里映着斑驳的天空，周遭黑的看不清，唯独眼前透着亮的河水亮着和天空一样的美

远处的高亭子挂满了挂衣服的绳，家门口为了争抢一片菜地而发起的争吵喋喋不休，窝在门外的狗叫了几声便停了嘴，小孩朝河里扔石头的声音响起，溅起的水花和昙花一样美

茶稚野撑着围栏起身，夜里有些冷，带着凉意的风不要钱一样往身上刮

回去的路绕着河一直走，灯火的尽头布满疮痍，橙黄色的小灯笼挂在院墙上，院门是关着的

茶稚野知道，外婆就守在门后

第 14 章

总有人用力奔跑想要接下那不亮的石头，陨落时，天地荒芜，那年的茶稚野是什麽样的，她自己也不清了，或许哭了，或者没有，似乎是坐在餐桌上等那颗星星重新亮起

“我们小野以后会是很厉害的人”

“小野，妈妈，永远爱你”

是啊，妈妈会永远爱她的

茶稚野坐在紧闭的门前，台阶很凉，透着心传遍身体每个角落的冷，仿佛要凿开她在中午储存的一切热气

外婆将手里拐杖砸向门，大声质问门口坐在地上的茶稚野“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你以为他让你回去就是真心实意的了？你怎麽这麽不要脸，别人招招手你就稀里糊涂的舔着脸爬上去了？你不想想为什麽，还不是怕被别人戳脊梁骨才把你这个没人要的贱种接回去，你妈就是因为主动送上门才死在家里一个星期都没人看，你懂不懂得感恩，真是白养你这麽久了，还不如养条狗……”

茶稚野守在门前，看这架势是要在门口待上好一会了

周边的邻居习以为常，除了近几周消停了段时间外，没什麽不一样的

颠来倒去都是那几句话，无非就是贱种，没人要，不要脸，白眼狼

她太老了，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上得了台面的又能用来形容茶稚野这种恶心到骨子里的人的词

有时候茶稚野挺想送给她一部词典的，让她找一些能随时随地骂出来也不丢她面子的词

木门开了，墙上挂的灯忽明忽暗

她的白发不多，一副恶毒像，手里的拐杖一开始仅仅只是在空中挥舞几下，直到落在茶稚野身上从拐杖传到手上震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此后便越发不可收拾

外婆把她拉进门“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髒了家门口的风水”

茶稚野匆忙扫了眼院子里的小菜地，白菜遍地长，她捂着泛酸的胃，莫名的有点想笑，她也觉得自己挺犯贱的，回来干嘛

外婆顿住推门的手，看到她的动作“我辛辛苦苦种了那麽久，白菜有营养，医生矫情你也矫情了？还有胃病，就是不好好吃饭造成的，你要是听我的，顿顿吃，你还能有这些事，一群庸医，就知道骗钱”

“嗯”

“你现在就去让你那个什麽爹给你办转学，你去镇子上，多识几个字有什麽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浪费钱”

“太晚了，我也不想转学”茶稚野没想过和她讲道理，她所知道的道理和茶稚野的从来都碰不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