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总有用到的时候”江舟搓着围巾

“嗯”

茶稚野想，或许，该出发了

烟火炸响天边时，窗外仍是一片严寒，钟表没安电池，时间被茶稚野手动调节到12点，寒冷被逐渐加深，茶稚野捧着一碗热汤守在电视机前，有人敲开门告诉她

“新年快乐，茶稚野”

“新年快乐，江舟”

过年那天傍晚下了一场雪，风刮的透彻带着通透的雪铺满整条路，比茶稚野在镇子里时下的大

市井的长巷子看不到头，热气缠绕着升高，嘈杂的声音从东边传到西边，地上的积雪被踩的成了一滩髒水，白色的靴子走了一遭便失去了原有的样子

其实茶稚野不向往登高看日落，云下看海起

她喜欢在年夜里偷偷啃板栗，藏在车站旁看人烤红薯，等着江舟举着棉花糖逗她，拽着她的衣领让她吃热面

那种浪漫和眼前的人间差了太远

她想

如果，他也陪着去看海，追日落的话，那可能会是一件想象不出来的美

年尾的黄昏下一望无际，风中夹杂着的雪总是飞，鼻子呼吸起来总是凉赤赤的，泥泞的土地结了冰，破碎的夕阳带着炊烟逐渐消失在眼间

这是离别后的第一场有意义的雪

一堆人围着烤火，上谈天地，下谈阴阳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牛奶是热的，糖被暖的快要化掉，窗外飞的雪掠过窗户，或许，她早该爱上这样的冬天

第 35 章

每年的寒假结束的都很快，仿佛过年的前几天都是齿轮飞速转动的铺垫

茶稚野很喜欢带着耳机漫无目的的走在小镇的大路上

无论怎麽走，她都能回到她最初的出发点

对这里太熟悉了，随便一只猫她都知道是从哪来的，几点回家

江舟给织的围巾很软和，耳机的声音突然停了

手埋在口袋里实在是懒得拿出来

江舟喜欢雪，或者是踩雪的声音

他的脚印留了一路，像远飞的鸽子留下归家的记号

“你不冷吗？”茶稚野看着他冻的发红的手

明明有口袋

江舟以迅而不急之势把手探进她围巾内，冰凉的手指浅浅的捏着她的后脖颈

“嘶”茶稚野踩他一脚

好冷

江舟笑着擡眸看她，洋洋得意的把手放在嘴边吹气

“我记得这路边有卖烤红薯的，这都哪去了”许知冬转了一圈，把手插进张硕脖子里“草，给爸爸暖暖手，别不知好歹”

张硕反手扣过，踩了他一脚“滚，冻死了”

“这才多少号啊，他们要下个星期才出来”茶稚野说

“你还记得！”许知冬惊喜又失望

“也没多久”

晚饭过后，门口倒是来了拉棉花糖的老人，许知冬吵吵嚷嚷的说她们很幸运

江舟放好刷完的牛奶杯正想追出去

“你是，稚野的朋友？”许母身前围着围裙，手还很湿润，她草草在衣服上擦拭着手上的水气“之前就想问稚野了，但是她的事我不好问”

“你想问她我的什麽？”江舟帮她把屋里乱做一团的椅子拉正

“你大过年的怎麽不回家啊”许母到了一杯热水给他

是茶稚野喝牛奶用的那个

仔细闻还能闻到浅浅的牛奶味

“谢谢阿姨，我家人不在家”江舟如实回答

他真正想来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临江这里太冷了

冬天的雪太常见了

这里没有真的能跟在她身后的人了

那个满屋都是痛苦的地方她不能去了

她不能一个呆着了

真希望能有人拽着她，让她别回头

总该有一个人来告诉她，上天并没有放弃拥抱苦难的孩子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许母又说“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吃了太多苦了，她外婆是真的死了，还是……”

“葬礼是在这里办的，您应该来了”

“来了来了”许母局促的笑着，又絮絮叨叨的忆起往事“说起来，我也是对不起这孩子，对她有愧啊，能看到她好好的，我心里也是好受多了”

好？原来好这个词有这麽多解释

江舟说“什麽愧，让您记这麽久”

他抿着杯壁，又把杯子放到桌上，门外风雪交加

太冷了，手蜷缩在怀里，只觉得这天地都是假的

许母念起往事，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从哪里分享一个人的苦难开头

“之前来了一个疯婆子，说是能转魂，这年头谁还信这个啊，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在稚野外婆家住下了，那几天老师三天两头去找她外婆，我也是听来的，好像说是她外婆不让她去上学了，说是赔钱货，稚野这孩子成绩好，不去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