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对视，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云翘才小声问：“要不你也去摸一下？我给你拍照？”

周湛飞显然也不知道该怎麽应付这种尴尬的情况，停顿了一下，说：“还是不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云翘轻轻“嗯”了一声。

周湛飞看起来对这条街很了解，云翘听他讲华尔街之狼，讲08年的次贷危机，其实她听不太懂，也不感兴趣，不过周湛飞讲得很有趣。

只是云翘听着听着，就时不时开始走神了。

走到纽交所前的无畏女孩雕像旁，周湛飞问云翘：“这里要不要拍照？这个雕像还是挺有意义的。”

云翘问：“说来听听？”

周湛飞便给她讲了这个雕像的来历，这个三八妇女节前一天出现在华尔街的雕像，象征的是女性在职场上的勇气和无畏。

云翘听完后有些感触：“确实是这样，女性在职场上确实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和男性站在同一位置。”

“何止是女性，华人也一样。”周湛飞说，“都说纽约是世界上最包容的城市，其实来了之后才知道，就这麽短短一条路，华人想要在这里立足有多麽不容易。”

两人一起穿过华尔街，向地铁站走去，路上周湛飞和云翘聊了不少自己实习和工作的事情，直到走出这条不长的街，两人不约而同向身后望去。

周湛飞看了一会儿，笑着对云翘说： “第一次踏入这条街，其实我还有点胆怯，慢慢的，接触了很多人很多事，想法就变了，这一次应该也是接下来五年我最后一次来华尔街，不过，我会回来的。下一次如果你也在，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摸铜牛？”

云翘没有应他，她看着这条狭窄的街道有些出神。

“云翘？”周湛飞又叫了她一声。

云翘却忽然问：“苏利文是不是也在华尔街？”

周湛飞一愣：“什麽苏利文？”

随即才意识到云翘问的是一家美国的顶级律所。

他说：“应该在吧，这种big law的总部很多都在华尔街附近。”

“是吗。”云翘浅浅一笑，说，“那哥哥念完LLM后，应该就是在这条街的某栋楼里工作的。”

“哥哥？”

周湛飞今天听云翘提起过不少次这个哥哥，以前两人聊天时云翘也偶尔会提，但是没有今天提得这麽频繁，似乎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哥哥占据了不少的部分，但她提起时的口吻却十分平淡，没有什麽回忆的热情，反倒像一种机械的自我测试。

只有方才走神后突然问他“苏利文是不是也在华尔街”，才能隐约感觉到她久远记忆中的一点情绪。

“听起来你们关系挺好的？是你的亲哥哥吗？”

周湛飞听云翘说过，她有不少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以前关系挺好的。”云翘低下头看脚下的石砖，“就像亲兄妹一样。”

周湛飞问：“我好像听你说过，你哥哥也是康奈尔毕业的？那我和他岂不是校友了？”

云翘说：“那本科也是，他本科也是宁大的。”

“本科也是宁大的？”周湛飞忽而蹙眉，康奈尔的LLM，big law，苏利文——

他脱口而出：“你哥哥是方鸣枫方律师？”

云翘说：“对，是他。”

周湛飞点点头：“原来是方学长，可惜我来纽约时他好像已经回国了，要不我们应该有不少见面的机会。”

“等你回国了，你也有很多机会见他呀。”

周湛飞含笑说道：“那等我回国后请你帮忙介绍认识一下方学长。”

“可以啊。”云翘说，“不过现在我们的关系没有以前那麽好了。”

周湛飞问：“所以，你在怀念过去吗？”

“有点儿吧。”云翘平静地说，“还是觉得那时候最好，各方面都挺好的。”

云翘知道自己并不是怀念，而是努力把她和方鸣枫的关系拉回正轨，只是这事远没有她想象的那麽容易，在她可以轻松地对外人谈及和方鸣枫的过去，让方鸣枫在她的人生里只留下哥哥这一个标签时，对方失控了。

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个脾性，得不到的反而更执着，但她也懒得和方鸣枫计较了，反正她话都已经说清楚，方鸣枫执迷不悟是他的事情。

又或许，他遇到下一个对他胃口的姑娘就好了。

逛完华尔街后，云翘回到酒店换衣服，晚上是去一家米其林餐厅吃饭，所以需要换正装，云翘这几天刚好买了一条很特别的金属环吊带修身长裙，便打算穿这条裙子去吃饭。

珠宝她这次没买，不过从国内带了一套，是她17岁时贝意云送她的一对宝格丽耳环，上一次戴这对耳环还是高三时的成人礼，那是段不太开心的回忆，所以这麽多年云翘一直把这对耳环和方家女眷送她的一些包包裙子还有高跟鞋放在学府花园里，春节前去拜访方家两位老人时才拿了一些回来，这次带来了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