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有些不舍得，在顿了两秒后，放了含住的芬华。

“叮——”地一声，到了楼层，电梯门被打开。

两人却都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动势。

陈以洵沉着眸子，背过手，凭着记忆指腹轻点在了顶层按钮，电梯门重新被阖上。

喻羡怕被人发现的紧张心情被舒缓了不少。

她视线收回，看向眼前的“烂摊子”。她性子直率，什麽事情都喜欢讲究个明明白白。

可好像与陈以洵有关的一切，都没法明明白白。

正如方才热烈而绵长的吻，不知由何而起，但只要是他靠近，喻羡好像就失去了拒绝的能力，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下意识地想与他亲近。

“所以是……什麽意思？”她生怕又得到和上次同样的心碎，怯生生地问。

陈以洵对上小姑娘又怯又亮的眸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近、又推开她了太多次。自己的阴晴不定，最终后果都落定在了她身上。

所以才会这般，想希冀却又不敢寄托太多。

陈以洵擡手，落在了喻羡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地将被淩乱的碎发捋平。

脑海里冯望为她整理发丝的情景慢慢淡去，心里烦躁的火苗才得以熄灭。

“对不起。”

喻羡闻言，眸里的光浸没。

“我骗了自己很久，但没能骗过，”陈以洵又幽幽开口，“原来我比自己想象中，更要在乎。”

喻羡与冯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还能在陈以洵的眼前複刻出来。

只是想想，他的拳头便又不自觉地攥紧。

“……是表白吗？”喻羡眨着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

陈以洵被她短短的一句话弄得双颊蔓上绯色，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别开脸，才轻地“嗯”了一声。

“陈以洵！”

虽然一切不真实地像是梦里，但喻羡还是欣然接受，她得抓紧些，不然梦就要醒了。

她耍赖道：“我想听那四个字。”

陈以洵像是故意逗她。

“晚安，好梦。”

喻羡嘟起了嘴，小心翼翼地牵上了陈以洵的手掌。

“我们这就算确认关系了……吧？”

陈以洵扭过头看她，嘴角咧开弧度，擡手在她的鼻尖轻轻刮了刮。

“不确认关系，就给亲，你是不是太好骗了一点。”

喻羡用鼻音轻轻哼了声，以示不满。

“我才没有很好骗。”

她有些“小心眼”地回想起了坐在陈以洵机车后座的那晚，回怼他：“还不是怪某人太混蛋了。”

-

回了家，陈以洵将喻羡送回主卧，自己则偏了路线，转去书房。

一坐在电脑椅上，他便习惯性地放低了手，指尖勾着抽屉把手，稍加力度地抽开。双指精準地夹住一罐咖啡粉，取出、拧开，递至嘴边，仰起下巴，倒进了大半。

苦涩、干涸的触感自唇齿间迸发。

掩盖去了原本淡淡的甜腻。

头脑也随之清醒，陈以洵凝神去品悟自己的情绪。有庆幸、激动、欣然，却独独没有后悔。

他将瓶盖拧上，放回远处，关了抽屉，一切恢複如常。

理智终被战胜。

陈以洵竟也没有太强的失控感。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喻恒的电话——

“哥。”

电话那边的喻恒一口含再嘴里的水猛地喷出，呛得满脸涨红。

反应了一会儿后，他了然，咧开了笑：“没听清，再来一遍？”

陈以洵眼睛微眯起，视线缓地凝向窗上投下的影子，眼底燃起淡淡杀气。

饶是这样，他依旧好态度地再度开口：“哥。”

换来的是电话那边长时间的大笑，喻恒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拉长声音来应。

二人又来回玩笑了几句，喻恒才重恢正色。

“认真了？”

“嗯，”陈以洵微沉下颌，“你说得对，人该向前看。”

“你早该想明白了。”

喻恒咋舌：“从你脱下警服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与你没关系了。”

陈以洵又淡淡地发了声“嗯”，正準备掐掉电话时，听筒里传来了懒懒散散的一句“以后都记得叫啊，妹夫。”

他嘴角扯了个冷笑，无视对方地按下挂断键。

四周重归于宁静，陈以洵再度将视线落回在了透亮的玻璃窗上。星星点点的光亮投落在了玻璃窗上，又点缀在了他的脸上。

冷峻的侧颜，没被修缮平和。

陈以洵勾了勾手指，探向了抽屉深处角落。

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被工整地摆放在那，他几指轻捏边角，将其端起，放于面前。

他不常打开这个本子，但每每都要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