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样。”

喻羡有几分害羞地捂着脸背过身。

将衣橱里自带的抽屉拉开，里面摆列着不少款式的眼镜。她又好一阵挑选，取了最称她心意的一副。

指尖轻勾，架在陈以洵的鼻梁上。

随着她的动作，陈以洵配合地阖上了眼睛，等到有重量压在了鼻梁上，他才缓然地睁开眼。

散光的视觉效果被镜片完全治愈。

视线正中的女孩，轮廓线条异常的清晰。

是独立于所有图层的存在。

一股暖流自心尖萌生，将心房暖烘烘地填充得一丝缝隙不留。

陈以洵双手微张环住喻羡，低下头，任唇瓣轻滑过她光洁的额头。

柔软的一吻。

陈以洵续上了昨日未结的话题：“羡羡，你不用做什麽改变，你是你自己，这就够了。”

喻羡怔愣在原处，没想出该应他些什麽。

“乖，回去再睡会儿，”陈以洵结束了这个浅浅的拥抱，“昨晚辛苦了。”

喻羡听话地点了点头。

却在陈以洵关门离开后，也没移动地方。

被他吻过的地方，逐渐地发起了烫。

被烫伤的手侧处，也淡淡地痛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颗泪珠从眼角处滑落而下。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责感，像是一张严密的渔网，严密地将她裹挟到喘不来气。

她想做些什麽，却无能为力。

恍惚之中，喻羡又回溯到了那日，又看见了人群中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再睁大双眼，也看不清他的眉目。

喻羡任由各类繁杂的情绪在头脑中无边无际地发酵，手里刷洗碗碟的动作如一地重複着。

脑子越来越地发沉。

-

车里。

喻恒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摇下车窗地等待着陈以洵。

见到了他的那一瞬间，双眼睁大：“你小子至于卷成这样？”

“是去碰线索的，又不是和我约会去。”

喻恒上下地打量着陈以洵。黑衬衫，黑色西装裤，银白色风衣外套，似乎是还顾及了色彩搭配，鼻梁上架了副白银色镜框。

不得不说，自从不做刑警，这货的衣品直线上升。

“你妹搭的，”陈以洵毫不遮挡，轻飘飘地丢来一句，“好看吧？”

“你——”

喻恒作为一只万年单身狗，觉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隔空给了陈以洵一拳：“随便秀秀就算了，至于天天把那小鬼挂在嘴边？”

陈以洵：“用你管。”

喻恒吃了瘪，翻了个白眼，擡手啓动起车子。

转了话题：“她……没事吧？”

昨天在警局看她状态实在是差。

喻恒心里挂念，却找不到个话茬来关心。但“欺负”喻羡的那几个混子警察的小报告，早被他丢去了总局局长的手里，处罚估计不会轻。

“不太好。”陈以洵实话实说。

他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早晨的时间线，记忆定格在轻轻一吻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扯了些弧度。

“她也是个成年人了，”陈以洵认真思考着问题，“我相信她能调节好情绪。”

喻恒听到这，一连地摇头。

“你是不知道那小鬼，脾气里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十张嘴都劝不动。”

喻恒记得那是自己高考结束那年，喻好带着喻羡来里景看他。

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了父亲，喻羡则被母亲带着远走改嫁到了国外。

喻好带喻羡回来一次不容易，两人在喻恒就读的警校旁边租了个房间，在里景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喻恒至今都记得四人再见时的尴尬无措。

所以才在再见喻羡的时候，又想关心又不知道该以哪种方式靠近。

彼时的喻羡自然没有那麽多小想法，大概只是觉得许久不见的哥哥对自己莫名地疏远了很多。

有不习惯，也有沮丧，反正一门心思地想琢磨清楚爸爸和哥哥是不是不想要自己了。

喻恒实在被她的寸步不离缠得头疼，便带她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处废弃的小公园。

熟练地拨开一人高的草，又掀开几层纸壳，一团髒兮兮的毛团赫然显露在二人面前。

喻羡看着皮毛髒髒的小狗，一脸欣喜地蹲下身。

“狗狗！”

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希冀地看向喻恒：“是哥哥养的狗狗嘛？”

喻恒一脸“嫌弃”地睨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小小一团。

“这麽髒，怎麽可能是我的狗。”

他嘴硬道：“就遇上了随手喂几口。”

喻羡已经听不进喻恒多余的掩饰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小家伙。

她张开双手，将其捧在了怀里，不由分说地要带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