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呀。”

喻羡在格城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很多，个个提及她的时候，不免会提及她给予身边人的温暖。

当小太阳当久了，喻羡渐渐地都忘了，原来自己还有这麽多的负面情绪。

会一瞬间地突然造访，然后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而她在经历心路这样複杂的变化时候，居然也没有萌发过任何向陈以洵倾诉的念头。

喻羡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自己的与平常不同。

这样的自己，很让她陌生。

心里无端萌芽而起生的不安感觉，让喻羡脑海里只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逃。

在等待着陈以洵的漫漫长夜里，她不知道具体在几点几分又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只知道，在再次清醒时——

视野里，昏暗的光线，和唯一清晰得过了分的他。

让她脑海里的那个念头，更加地具象化。

他穿着一身她精心搭配的衣裳，从头到脚，从指尖到发稍，都是喻羡最喜欢的模样。

她还是没出息地动了心，想不讲理地抱住他，然后亲亲他。

如果说，那有如洪水过境的自卑感，有个源头的话。

那人就站在她面前。

……

“为什麽？”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陈以洵才重新开口，平静稳重得很。

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攥到青筋暴起。

“我突然看清了，”喻羡因为高烧，声音依旧是轻飘着的，“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强求了。”

陈以洵垂着头，细碎的发尽数垂挡住视线：“玩够了，就走？”

“是。”喻羡来者不拒。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吗。”

喻羡从记忆里调取了几段陈以洵曾经拒绝自己时的话，却还是勾得她的心血肉模糊地痛：“我现在新鲜感过去了，不喜欢你了。”

“就……这样了。”

“因为施岚？”

陈以洵只能猜到这一个原因：“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此，我和她……”

莫须有的猜测，陈以洵已经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难免生了些乏味，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了心头，最后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羡羡，别闹了。”

陈以洵轻飘飘的一句，成了一粒石子，砸进喻羡的心底。

引得轰然坍塌，寸壁不再。

眸里的冰霜又寒上了几分，她也随之轻笑了声。她那麽繁杂的心路纠结，在陈以洵嘴里就配得换来一句“闹”。

她的呼吸因为情绪的波动都重了好些：“你、你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她轻地松开拉住陈以洵的手臂，又将他推得远了些。

喻羡将下颌高高地昂起。

眼睛里亮闪闪的，抛去所有内心烦扰，她依旧是无忧无虑、说一不二的堂堂大小姐。

“我喻羡，想做什麽便做了，不想要什麽，自然就不要了，”狠话谁不会说，无非是怎麽扎心怎麽来，喻羡无视掉自己心里几近窒息的痛楚，握着利刃，寸寸地逼进陈以洵的心坎上，“和别人没关系。”

“陈以洵，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她最后淡淡地留下一句。

锋利的言语更像是把双面刃，损人又害己。

喻羡算是懂得了什麽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脑仁像是正处在宇宙大爆炸的中心，随便一动，就有涟漪泛泛的痛感推开。

偏偏这场争执的另一方，平静得尚处三月春风里。

“好。”

陈以洵的半张脸都处在暗影里，看不出蕴着怎样的情绪。

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陈以洵再度出声：“我知道了。”

“我去煮药。”

“喝了再睡。”

-

次日清晨，因为口渴，喻羡醒得很早。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她立刻向身子的左侧望去。

空无一人，甚至连床单的褶皱都未有。

显然昨晚没人露宿。

脑袋还是很沉，喻羡单手扶着，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床头柜上工工整整地摆了一杯水，喻羡伸手去拿，碰及杯壁的时候，尚是温热。

她心里一软，而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伤感。

一口温水润过喉，缓解了些因为干燥而加重的疼痛。

里景的天气比格城干燥得多，喻羡又是干皮，每天都要花费大把的时间进行皮肤的保湿。

补水面膜一张一张地用掉，皮肤状态却没有本质的改善，偶尔上妆急躁了还是会大面积地卡粉。

如今回想起来，更觉得讽刺。

她就像是外来的入侵者，执意地想融进这个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