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受了惊吓，嘴里反反複複地念叨着：“是我、是我，我该去自首的……”

伍俊良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子，双手轻搭在了她的上臂，手指紧抓着她的力道加得重了些。

“是伍家对不起你，”伍俊良指了指倒下的男人，“他、他欠你的，他该死，该这麽还。”

……

有些事情，存在自己的记忆里就够了。

毕竟，糟如他这般的人，也有想拼了命保护的人。

伍俊良还是摇头否认：“从彤是我继母带来的姐姐，而已，不熟。”

绑架喻羡，已经从温成筠那里捞来了一大笔钱。

伍俊良托道上的哥们帮忙，会安排她渡到别的国家，而温成筠的那笔钱，足够她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他耸了耸肩，供认不讳：“都是我干的，抓我好了。”

“从彤，”喻恒缓缓开口，语气不疑，“没走。”

“现在在你隔壁，她认罪了，承认自己失手杀了继父伍何。”

原本案件到此就该画上句号。

但陈以洵和喻恒还是想不通，为何一通失手杀人案，还值得一个连环杀手为此顶包。

喻恒的视线紧紧凝在眼前也不过二十岁的少年身上，尚有谜团没得解开。

“你要是，还不肯交代其他的话……”

“她没走？”伍俊良严丝合缝的神情终于有了裂痕。

喻恒点头：“她一口咬定，自己是主谋，你是被她威胁了的，才出此下策地帮她粉饰。”

伍俊良顿了顿，咧开嘴角，而后笑声越放越大，最后猛地收束：“傻瓜。”

像是隔空说给他想保护的女孩。

“你们的技术，也能分析得出来吧？”

伍俊良别无他法，真实发生的一切，也已没有再掩饰的必要。

如果留下来接受法律的制裁，是从彤做出的选择，伍俊良自然接受，毕竟她明明就是那样和善美好、纯粹地爱着一切的女孩。

“她误刺伤的那一刀，不致命的。”

为了处理尸体，伍俊良将伍何装进了麻袋，擦拭干净四周的血迹，又小心翼翼地打包进行李箱，拖到了离家最近的一条海岸线。

他正準备抛尸。

麻袋里的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伍何睁开被血蒙住了视线的眼睛。

父子二人相视。

伍俊良没什麽犹豫地，从地上抄起了块碎石，砸向伍何的头。

“她刚刚考完高考，终于考出了这个家，你为什麽就不愿意放过她。”

一下又一下地，血肉逐渐模糊得不成样子，挣扎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为什麽，不肯放过我们……”十六岁的少年，发洩了全部情绪，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麽。

窥见了一切的，出了狂卷不止的海浪，还有黄广权。

黄广权给他提供了帮助，包括如何处理现场、又怎麽给姐弟二人制造不在场证明。

“送她走的那天。”

明明是那样的回忆，伍俊良想起来的时候，嘴角竟然还蒙着淡淡的一层笑意：“我跑去买了每次她走过那家橱窗都会偷偷去看的，那条鹅黄色碎花裙。”

为了给她做不在场证明，伍俊良连夜找了黑车司机，将她送回她大学的所在地，林镇。

而后自己又偷偷溜回学校的宿舍。

以精心準备好的口供，躲过了当年的怀疑。

“至于海边那个女孩儿……”

伍俊良尾音拖长：“海边有些石头沾上了血迹，我怕被你们发现，隔三岔五地跑去那边处理，碰巧撞上了她。”

“就……没办法。”

喻恒的拳头攥紧，他侧过头，盯着单向玻璃的背后。

陈以洵也是同样地眉头紧缩，火气在心里窝作一团，手腕处青筋因情急而暴起。

两人都想到了灵儿被发现时的惨状。

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被抽打过的痕迹，身下有明显被侵犯过的残留，衣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条条的鹅黄色，再乍眼不过。

一个家庭，竟就因为这样再小不过的巧合，而颠于毁灭。

旁观室里的四组全体，陷入寂静。

“人渣，TMD。”

贾往实在忍不了，破口骂了一句。

“要不是杀人犯法，我宰了这小子！”池砚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小的，也是个脾气火爆的愣头青，郁闷的情绪积压心里，只能靠狠话来疏解。

陈以洵擡手，止住了身后气愤的几人。

他双目直视前方，玻璃上映下了深邃的眉眼，和其中没有偏移的坚毅。

“真相不会迟到，有法律严惩他。”

喻恒也和他心有灵犀地，没被伍俊良供认的事实和他嚣张无所谓的态度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