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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袭警报(107)

作者:鹿不鸣_Summer 阅读记录


她迅速收回诧异的表情。频繁切换到第十九段音乐的时候,常珊珊出声阻止了祂俩的胡闹。

这一小插曲过后,祂们又有句没句地聊起最新的流行音乐、娱乐八卦。秋晨晖很少听见祂们意见相合,大多数具体事务上都南辕北辙,最后却总能合到一起,也真是神奇。

秋晨晖想,地球是圆的,有它的道理。

想到这个,她有些忧伤。有些人,原本在一个起点,开始那麽美好,绕过那麽一大圈即便再聚首,又有什麽意义。假如路途总是快乐、充满激情,旧日也就只剩个空影子,恰恰一路总是那麽艰辛阴暗,充满恐慌,旧日的那点光才那麽深刻,没有愧疚、淩辱,也没有生活的负担和责任,为何不护着那点光,相伴同行?。

岁月无情,生命的焰火越来越暗淡,内心越来越冷酷。

她眼里闪着泪花,她克制住悲伤,低头浅尝了一口咖啡。她擡起头,看向桌子对面,关宏和严尚立已经走了。

她如释重负。

旁边的常珊珊等着她。她收起情绪,平複了心情,向常珊珊传达了沈东鹏的意思。她毫无隐瞒,她想至少要让她有充分的心理準备。

常珊珊微笑着,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常珊珊像往常一样和她道别,离开了。秋晨晖不断捉摸此事,脸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这事上,她从来没见过有谁像常珊珊那样优雅,优雅极了,毫不费力。

是不清楚事态的严重性,还是天生具有那种神安气定的本领?此时此刻,秋晨晖想不到还有什麽别的原因。

“我知道了。”秋晨晖喃喃地重複。

她知道消除血祭有三条路径。第一:祭司和长老联合声明,直接赦免;第二:自行申诉,按程序自证清白;第三:和一名公民结合,两年之内生産一名子嗣。

以秋晨晖现在的处境,无疑第一条路径最便捷,难点在于祭司来去无蹤,祭司出现的几次仪式典礼,严格恪守法典章程,秋晨晖站在旁边,搭不上任何多余的话。

第二条路径,也是大家熟知的。一旦啓动,申诉人的一言一行将受到大家的监督,过程中出现任何程序上的纰漏,申诉人有任何不符合域的规範言行,立刻马上,申诉人将被一锤钉死在墙上,加速血祭的进程。因此,一般人不会轻易啓动这条路径。

至于与一名公民结合,首先要突破的是,谁愿意接收一个戴罪之身,域里的掏粪工都会摇头。即使突破了,一切顺利,産下子嗣,还有最后一步,通过疯症仪的检测,确保两人在躯体交往的过程中没有産生疯症。疯症仪一旦检测到疯症,疯症患者当场处决,身首分离。

哪一条路都不容易。

唯一让我心跳的,是你的到来

秋晨晖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她一跃而起,脑袋有些眩晕,她从桌子上跳下来,离开奥艺室,半夜朝刀坊跑去。

她沿着路檐,跨过倒下的树木,跃过地上的象粪,她看见熟悉的橱窗,亮着灯,大门没关,一切都像在等着她。

她沖上台阶,跑进去,严尚立坐在休息区,正在柔和的灯光下微笑着。

他站起身,“你来了,太好了。”

“你在等我?”秋晨晖低声地说。

“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自从你答应我血祭的事之后,我就在等你,你瞧,我也出不去,除了等你,干不了什麽。”

严尚立拉着她的手,牵到一把椅子前坐下,秋晨晖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我也帮不了你多少忙。”

严尚立听了秋晨晖的话,深深地窝在椅子里,他年轻的外貌,没了往日生气勃勃的活力。显而易见,每一条理论上可行的途径,缺乏实际执行的可操作性。严尚立并不天真,他对现实有一种清醒过头的认识,因此,他更加悲观绝望。

祂们作为一个圈外人,停留在边缘,要跻身于其中,他知道有多难,要有爱慕他的朋友,栽培他的师长,福佑他的前辈,如此,才能从边缘不断往核心圈靠。

了解这个事实,让他更痛苦。他望着来往的船只,少了一张登船的船票。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他觉得自己彻底被推进了牢狱,往后的时间就是痛苦地怀念以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沉默良久,他终于记起秋晨晖还在。秋晨晖正凝神注视着他,秋晨晖提起一件他感兴趣的事,他恢複了兴致,不过他不敢行动,秋晨晖试图缓解沉闷的气氛,略带揶揄地说,“意外来得太快,是不是?”

严尚立受了她的感染,很快,祂们重新找到了以往的轻松快活。祂们说起最近的日子,秋晨晖简单地一笔带过,她说她最近看了很多有用的书,严尚立嗤之以鼻,说是世间的书只有两种,一为他人立言,二为自己立说,目的都是洗屁股赚一个今世的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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