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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袭警报(125)
作者:鹿不鸣_Summer 阅读记录
母亲和父亲建了房子,圈养了鸡、鸭、猪,黑乌鸦闻询飞来,祂们种植了小麦、水稻,湿地浮岛有吃有住,阳光充沛、温度适宜、雨水适量、土壤肥沃。
日子单调乏味,父亲有两大消遣,一是外出打猎,二是搂着母亲,从天黑到天亮,嘴唇与嘴唇相触,身体与身体相擦,互相闯入对方的生活,在湿地浮岛筑起一处与外界隔绝的世界,祂们朝着幸福飞奔,奔得越来越欢。
办公室会谈(一)
“不能怪我。”父亲擡头,浑浊失神的双眼黯淡无光。
日子久了,父亲的激情逐渐消退,他看不清母亲,在他的记忆中,女人会因为爱情而高兴,感激他带来的幸福,母亲没有那些喜悦的表现,尽管她脸部的轮廓线条仍是那样清秀、漂亮,他厌烦了。
一场意外的浪潮侵袭湿地浮岛,鸡、鸭、猪被沖散了,小麦、稻子被压倒了,生活艰难,日子又一次从头开始,父亲停止幻想,回到现实。
父亲在一次大雨倾泻天,永远地消失了。
重明记得父亲那张脸,脸上经常闪现一触即发的怒气,重明以为父亲要发怒了,但是又没有,重明问过一次母亲,父亲这次怎麽这麽久还没回来,母亲说,做猎手危险,要随时準备死亡。
母亲死了。生命一场,往往伴随着对生的欲望,死的恐惧,还有各种胆怯。重明恍然觉得,母亲早已超越死亡的门槛,在死神扼住她的喉咙之前,她早用超然的姿态与命运做抗争,避免过早被命运摧毁。
关宏看着重明父亲要散架的躯体,一副夕阳西下,夜寒临近时的僵死状态,他吸口气,说,“那种感觉不可能一直有,往那边走。”
她们跟在他后面,掏粪工推着沈东鹏,来到一个半明半暗的房间。
一张床,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两盆蓝色的鸢尾,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陶瓷瓶。
最近执事关门闭客,如无重要的公事,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来打扰执事。执事正在招待宾客,拯救病人。
一把刀擦过执事的脸颊,钉在墙上。
“你是谁?”执事问。
“阿蛰,执事大人,你还记得阿蛰吗?”重明笑着。
“死了多少年了,让我想想。”执事那张削瘦的脸微笑着,看似在沉思。
“那你好好想想。”重明弯腰,抽出绑在关宏小腿上的一根断矛,走近执事,“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矛头刺入执事的心髒,执事惊愕地瞪着双眼,倒在地上。重明转头对掏粪工说,“这根矛,都知道是谁的,我留在这里了。”
鑒于最近域内发生了很多大事,先是执事被杀,然后气象预测失误,星象师消失,寒潮侵袭,暴雨持续,域有史以来成为汪洋大海中的一片孤舟,潮水退去,象群入境,域的边界失效,域界彻底被突破,神话消失了。
现今活着的人,从来没见过其中任何一件,何况同时发生那麽多。
破损的域如何重建,域界如何管控,各种提案纷至沓来,照章法办,不少古老的程序需要重新啓动,所有人焦头烂额,翻阅法典,找寻依据,很多提案需执事、长老、祭司三位一体、共同签署,当务之急是补上执事的空缺。
提名的候选执事人选通过层层筛选,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只要现在的执事、长老、祭司同意,新的执事将诞生。
预定的时间地点,执事迟迟没有出现。
长老问,执事怎麽还没来。执事你看我,我看你,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沉默中有人出声,也许信使知道,最近信使和执事交流工作频繁。
沈东鹏立于长老身后,一板一眼地说道,“自从上次议事大厅,执事提议取消域界,允许猎手自由出入,之后再也没见过执事。”
“边界怎麽可能取消。”执事中一阵喧嚣。
“放那些肮髒、粗俗的牲畜进来?”有执事质疑。
“那你说怎麽办,谁去做工,三七道那边现在污垢横流,一片恶臭,这样下去,整个要变成化粪池、停尸场。”有执事反问。
一想到那些像狗一样的猎手大量涌入域内,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地穿着域内的服饰走街串巷,有执事频频摇头,坚决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执事呢?怎麽还没来?”长老问,八大执事,死了一个,还剩七个,现在一个缺席。
祭司端坐在位子上,沉默不语,大家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她难得发表言论,总是坐在那里,倾听,接受膜拜,不过执事普遍认为,她那庄重威严的举止并不会成为这些提案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