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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蛊驭人(57)
作者:庭鱼 阅读记录
“郧兴山。”柳箔翻身一跃骑上马,控制缰绳来到容卉身前。
但凡有个门阀世家的人在这里,便会一眼认出他所骑的马正是修明王的爱马琉焰。修明王怎麽可能会让一个小小的暗卫牵着他的马甚至是骑着他的马去狩猎?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也就在欺负什麽都不懂、没什麽见识的容卉罢了。
……郧兴山?郧兴山!
“现在吗?”容卉眼睛发亮,她见秋猎开始后骑马进郧兴山的人心口痒了好一阵。
“嗯。”柳箔弯腰朝容卉伸出手,修长五指摊开,掌心正对着她,这是邀请她上马的姿态。
几只小鸟从二人脑袋上飞过去,掠下几片阴影。
容卉看向自己眼前的这只大手,和之前一样,用黑布包裹得细致。
容卉将手放到那只过于粗糙的大手上,顺着右手传来的力道,藕粉色衣袂翩飞,下一刻似掉落的花瓣般柔柔漂浮于那片黑色的毛发之上。
…
郧兴山密林与她知道的苗疆森林大相径庭。
潮湿粘稠的湿气几乎没有,也不见呛鼻难闻的瘴气。落叶干巴巴掉在地上被马蹄踩碎发出咔嚓的声响,树干不见绿苔,也许是天气冷了的缘故,四周甚至不见蚊虫蛇蝎。
柳箔忽地拉停马匹,将一把巨弓拿出来,放在容卉身前。
紧接着他从箭囊抽出一支箭,放在弓把处,引导纠正容卉握箭姿势。他自己则将左手放在弓臂处,控制弓的方向;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容卉勾着弓弦的手上:他在教容卉射箭。
“在那里。”柳箔的声音很低沉,震动着紧贴他胸膛的容卉,他引导箭簇指向一棵白桦树,直到对準某一处,才停下来。
气氛过于凝肃,容卉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看向箭簇前锋所指地方——
那里正有一只灰褐色野兔躲在树干后,它的颜色几乎与树干色重合,如若不是柳箔指出,她一时半会真发现不了。
“看到了吗?”
“嗯。”容卉鼻腔发出软闷的声音。
见容卉拉不开弓弦,柳箔便将手指放在她的上方,帮她使了一把力。
“本……我数三二一就松开。”
“好。”容卉一眼不眨盯着前方的目标,眼睛因过于焦距开始酸痛。
“三。”柳箔毫不费力将弓体拉出夸张弧度。
“二。”野兔还在啃草,全然不知危险已近。
“一。”
咻——
容卉和柳箔一起松开弓弦,弓弦擦过她的指腹泛起细微的胀痛,颊间传来的一股气流吹动了她的碎发。
再一眨眼,方才还在忙碌的野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竖起来的箭杆,羽毛竖在顶端因尸体痉挛而跟着颤动。
牵马走去,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柳箔没有下马,他只是弯腰伸出长臂握住那根箭杆,就轻轻松松将箭连兔子一并举起来。
“嗒嗒嗒。”
兔血滴滴答答落在芒草上。
容卉一眼不眨盯着掉落的血珠,只觉得每一滴都落入了她的心髒,那滚烫的血温随心口每一次鼓动流淌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
只凭一把弓箭,就能随意掌握生命的存在与否,在这一刻,她的兴奋达到了顶峰。
“害怕?”
柳箔注意到容卉一点点发红的眼眶,垂眸将兔子快速放入马背上挂着的竹篓中,正想问她要不要离开郧兴山,就听容卉低头道:“不是害怕。”
柳箔看不到她的脸,故而未能看见她的笑容。
“我只是……有点兴奋。”
这是容卉第一次,主动地,杀一个自由无辜的生灵。
不是出于食欲,只是想杀,便杀了。
…
咻——
咻咻——
在二人继续朝森林深处走去时,有箭从层层叠叠的枝叶中朝他们射过来。
不过眨眼间,箭簇就近在咫尺。
容卉感觉自己的额间因锐利箭头的靠近産生了古怪的酸胀,她好像成了方才的兔子,即将被箭射入脑袋。
她寒毛倒立,不知该做何反应。
倏然,她的脑袋被人狠狠压下。
“躲!”
柳箔按下容卉的头,自己也跟着低下。箭从他们脑袋上飞过,发出破空的声响。
见二人没死成,前方两侧又飞来几支箭,同时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马蹄声。
柳箔眉眼冷沉,抽出自己腰部的长剑,伴随几声刺啦的木质断裂声,柳箔準确迅疾砍断了方才射来的箭。
断箭落地声被数道拔刀声掩盖。
容卉擡头看去,发现前方竟奔来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他们刷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反射出阵阵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