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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后遇见亡夫(14)

作者:一钤生生 阅读记录


言讫退身出了魏宁视线。

魏宁神色未变,嘴上说着释怀貌似真就放下,被陆压刻意提起,也不见多少忧郁之色,只眉梢带着浓重的倦意和疲惫,摇头表明不妨事。

见陆压主动让出道,低低同他拜别,车夫缓缓驾着车驶离寺门。

魏宁走后不久。

暮色漆黑,光华寺大殿前铜鼎之上线香尚未燃尽,在半空中留下星星点点的棕红色亮光,偶有夜风拂过,那点碎光便亮的出奇。

某个瞬间,熹微的亮光间鬼魅般闪过一道人影,空气中余下暗红色的留影。

魏峥闪身出现在陆压面前。

靛青锦衣卫似乎对于魏峥的出现毫不惊讶,对着魏峥挑了挑眉,温声谐谑道:“大人。”

虽不带挑衅,但也并不见多少恭敬之色,不像上下级倒似平辈友人。

魏峥似早已习以为常,横了眼陆压。

魏峥虽对于魏宁为人颇有微词,但他还要凭此顺藤摸瓜,借魏宁身份以全他平生夙愿,魏宁自然不能死得无声无息、毫无用处。

要魏峥救一个厌恶之人下山,他百般不愿。

于是在暗处窥破魏宁身份后,魏峥自觉没必要再蹉跎时间,随即传信于陆压。

以锦衣卫的名义带她下山,给这场闹剧收了尾。

陆压用自己思维揣测魏峥意图。

繁花阁的花匠娘子可多了去了,魏宁身上定然让好端端既查人家身份,又明里暗里试探,陆压今朝在魏峥长街截道拦车时草草见过魏宁一面,方才一番或真或假的试探。

倒是得出个截然不同的结论——魏宁此人,身上风霜露寒的沧桑气极重,估摸着人情世故、惨淡淋漓的经历不少。

难得的是,清醒独立的顽强人格中,对旁人却格外热忱和体谅,这体谅埋藏在不见天日的深处,或许魏宁自己都不曾察觉。

这般人。

怎样看,同魏峥口中心机深沉、心思诡谲的刺客无半分相似。

陆压百思不得其解,而后萌发出一个离谱至极的猜想。

魏峥其人,脾性同他心心念念的亡妻一般捉摸不透,不着痕迹又格外古怪。自魏峥三年前从临安九死一生归来,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时,甚至噩梦惊厥,口中皆念着“徐微宁”三字。

后魏峥苏醒声称未婚妻之名为“徐微宁”,不等重伤痊愈,魏峥亲自去往临安,只得了“徐微宁”坠河身亡,尸骨无存的消息。

魏峥心神大震,拒然不信。

强撑病体不眠不休搜查了将近七日,调度派遣所有锦衣卫,愣是没查到半分音讯。

就像临安并无“徐微宁”此人,左邻右舍断然肯定,徐微宁家破人亡、未婚夫亡故,心神恍惚之下,投水而亡,邻里拦她不住。

魏峥极度悲恸,几欲昏厥,伤势複发之下,一连昏迷半月。

再次醒来足足消沉月余,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徐微宁”已葬身冰河,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再如何搜查,只得了音信杳无。

陆压这些亲信劝说不了魏峥,只得另辟蹊径,将查到的关涉徐微宁家破人亡的江南纵火案卷宗送上魏峥案牍,魏峥可算不再随时有种岌岌可危的崩裂和疯魔感。

如今,魏峥刻意为难魏宁,陆压在已有事实的基础上合理猜测,该是魏宁的名字,像极了魏峥那位亡妻的缘故。

爱屋及乌,亦可爱屋杀乌。

他欲言又止,想劝魏峥莫要牵连无关之人。

魏峥唇角绷成一条直线,肃然出声问道:“陆压,可有所获?”

陆压垂了垂眉梢,回禀魏峥道:“大人,属下所查到,与卷宗上记载并无出入。”

魏宁出身西北禹州,平聊县人,因连年山匪横行,烧杀劫掠,惨遭杀害,家中被劫掠一空,未婚夫婿同样死于山匪。

而后跟随商队,辗转来到上京,入了繁花阁。

山匪横行,登记在册的户籍身契,有出入、查不清的不知凡几,魏宁的户契文书,丢失补办了几次,有些细节已不可察。

大体来讲,并无异常。

魏峥沉吟。

陆压挠挠下颌,骤然道:“魏宁名义上的夫婿,姓甚名谁,查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资料。”

禹州的锦衣卫哨所,只查到记录在册的魏宁,并未有魏宁未婚夫婿。

他合理猜测:“想是事发仓促,未来得及登记,或卷宗多次转移,丢弃了。”

魏峥沉默不语,丝毫不为所动。

陆压趁机将下山路途,所见所闻所知,夹带着个人倾向极重的劝解词,统统告知魏峥,好让他从障目的叶子后脱离出来。

明明白白瞧瞧,自己如今癡魔成什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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