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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后遇见亡夫(21)
作者:一钤生生 阅读记录
先给予了自己一个可怕的假设,而后微宁喃语。
“一切总会由盛转衰的。”
夫君望进女子格外沉静的眼底,愕然于微宁有如此想法。但作为体贴的爱人,是会主动在伴侣陷入困境时及时劝解和伸出援手的,还未等夫君劝慰。
微宁便眉梢轻挑,她向来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继而莞尔一笑。
“如此算来,纵然夫君的皮囊老去,纵使我双眸不可辨人,可夫君的灵魂总是永恒。”微宁笑得又乖巧又耀眼:“我定要熟悉夫君灵魂,一丝一毫的将你刻在心中。这样的话,只要我一牵你的手,我便知是你。”
言外之意,微宁竟然是灵魂不朽的虔诚信徒。
她疑心双方容颜大改,又不愿全权依托双目,就抓紧永恒灵魂不放,企图从中探索出真谛。
夫君没由来的察觉出一阵荒谬和诡辩的味道。
但出于对微宁思维和人格的尊重和欣赏,夫君洗耳恭听了微宁一番高谈论阔。
言辞之情真意切,格外令他动容。
偶然间的笑语倒同至死不渝的誓言般,盛大庄重又哀伤流水云烟一样自三年前的朦胧间脱身,直至岁月变迁,成就今日的魏宁。
魏宁今日仍旧怀念着,不肯忘却着——
虽观点与自己截然不同,但夫君神色认真,支颐尽力理解她话中含义,而后脸色却越来越难以置信,这样还极力夸赞她的模样。
魏宁跪坐在地,隔着一层棉纱扇屏,与另一人炽热的掌心相对,冰冷的指尖抵在上面,感受到像是烫伤的热度。
指尖只能蜷缩在骨质均匀的掌面。
来人掌心过于熟悉的温度越过重重时光,将她带到她久违的夫君面前。
恍然间。
她竟期望故人重归于世。
许是记忆中一番言之凿凿的灵魂不朽论起了作用,魏宁指尖飞快适应了不同自身的温度。
沾染着他人温热,魏宁企图在来人掌心寻到熟悉的瘢痕和记号。
魏宁慌忙极了。
唯恐下一瞬扇屏后的身形便要消失。她恐惧着失去,又畏惧着身影真正的面容。
许是夜半光影晦暗,心相难辨,在这样的黑暗中,魏宁心底的某些渴望不可遏制的在暗夜中,肆无忌惮的生长。
——她奢望夫君的魂灵,夜半乘风而至。
而所有希冀泡沫般碎在淡薄的嗓音中。
“魏宁。”
木屏后的身影轻轻晃动了一下,低哑冷淡的嗓音传来,是与所预想截然不同的声音。
魏宁霎时抽回指尖,眼底微弱的光再次熄灭,恹恹盛着墨色。
她张了张唇,面无表情含着淡漠无声道:“魏峥。”
怎麽能是他?
恍惚的沖击感荒谬又可笑,霎然间削弱了魏宁方才的强烈的怀旧心绪,方才敏锐觉察到的熟悉温度在指尖飞快消散。
正如脑海中亡夫留存的影像一般,飞速逝去。
莫名且荒诞的熟悉感眨眼间,被夜风从她发热的思绪从剥离出,只余下相看陌生的惊诧感。
很快。
魏宁收敛好外散的情绪,慌乱的情绪在她脸上再也瞧不出一丝一毫。
同今日魏峥所见一样,唇角端庄含蓄的挂着淡笑。
“魏大人,夜安。”
她愈发冷静。
面前木屏遮挡视线,魏宁便侧过身,紧睨屏风一侧的出口,但她一番毫不顾忌的行动,又脚疼的厉害。
干脆直身半跪跽坐在地。
魏峥冷着脸,如同一株青松牢牢扎根在地。
并不张望内室,也并未主动现身为魏宁身前,甚而他深而幽谭的双眸也只落在搭了锁扣的窗台。
他动了动唇,轻而飘的二字传入魏宁耳中。
“魏宁。”
又唤了魏宁的名字。
似乎比之先前低哑声的低喃多了些不可捉摸的笃定和飘渺,魏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因而无从得知魏峥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她斟酌着回道:“大人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魏宁知他身份后,慌乱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含笑听着咫尺可能传来的动静。
魏峥怔了一瞬。
道:“魏宁,我很抱歉。”
魏峥开口之语竟是道歉,这却是魏宁始料未及的,魏宁淡定的表情呆滞一霎,而后重归自然。
笑语道:“魏大人何出此言?”
一屏之隔的魏峥兀的抽出只手,修长指节自屏风侧面探出。
不透风的内室静谧又温馨。
身穿单薄寝衣的魏宁轻咳着,脸颊苍白的皮肉下泛着燥热的红意,蒸腾着全身水汽。
她扯着干燥的唇角。
瞧清魏峥三指扣着的杯盏,白瓷杯壁茶水袅袅,清澈水面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