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黑色刺猬头的男人这麽说着，像往常一样迈着沉稳的步伐进了旁边的帐篷里。

我小声说了一句“晚安”，萨菲罗斯也无声地动了动唇。

目送文森特进入帐篷之后，我和萨菲罗斯被包裹在厚实温暖的新被子里，谁都没能马上睡着。

“你刚才认文森当父亲了？”

“他答应和我们互道晚安了。”

听到对方口中的话之后，我和萨菲罗斯两个人的瞳孔都在一瞬间放大了不止一圈。

我看到萨菲罗斯的眼睛好像闪过了什麽，然后他突然伸手握了一下拳，语气有些恍惚：“原来还能这样吗。”

29

经过漫长的讨论之后，我和萨菲罗斯决定在第二天向文森特发出邀请。

但面对我们满怀期待的目光，文森特却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然后他歉意地朝我们摇了摇头：

“抱歉，但露克蕾西亚在这里。”

一片寂静中，我看到萨菲罗斯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他拉着试图继续说服文森特的我转身离开了。

——我们安静地回到了我的家。

我想我应该更谨慎一些的，如果我不提出那个建议的话，萨菲罗斯就不会对文森特産生这样的幻想。

但我当时的确是，完全没有想起来露克蕾西亚会和文森特一起存在于千年之后的盖亚。

水晶究竟是什麽东西？

这一丝疑惑在我心头一闪而逝，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萨菲罗斯。

在我準备话疗他之前，我看到了他眼下的青黑，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频繁的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中，并不仅仅对我産生了负面影响，对看上去好像不会被任何事物所阻拦的萨菲罗斯也是一样的。

于是我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拉着一脸莫名的萨菲罗斯躺了下来。

“睡觉。”

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我又拉过旁边的毯子盖到了他的肚子上，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看。

眼皮轻微颤动了几次之后，萨菲罗斯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于是伸出手试探性地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

没有反应。

应该是睡着了吧？

我凑近了一些，在鼻尖相碰之前停住动作，然后伸出手在他眉头按了下去。

为什麽萨菲罗斯睡着的时候会皱着眉头，我想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这里抚平之后他看上去就好多了。

安静的房间里，逐渐响起第二道平稳的呼吸。

空间转换前，一双碧绿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将本就在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

哪怕是想破脑袋，我也没想到醒来的时候会看到萨菲罗斯变成一个小婴儿。

睡衣摊在地上，小小的婴儿只头上的一小搓银发和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睛能看得出来原先的一点影子。

周围是一片荒草，还有零星的鸟叫声从远处传来，在不清楚周围还有些什麽东西的情况下我只能先把地上的萨菲罗斯简单裹进衣服里，然后抱着他往有人烟的方向跑。

在我奔跑的时候，萨菲罗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不怎麽能被我听到，更别提像普通婴儿一样乱动了。

他甚至还会自己调整位置，以便用更安稳的姿势呆在我的怀里。

乖的有点让人惊讶，但更多的则是心疼。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低下头小声说着，原本有些疲惫的脚步又一次提高了速度。

然百拨开茂盛的植被，我却又一次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村子在我面前逐渐清晰——尼布尔海姆。

我不动声色地把萨菲罗斯的脸往我胸前转了一些，然后走进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村庄。

在我以为不会在这个时间线遇到熟人的时候，一抹略有些熟悉的白衣身影由远及近。

露克蕾西亚穿着白大褂，大着肚子，正亦步亦趋地往不远处的神罗公馆里走去。

看到活着的萨菲罗斯生物学上的母亲，我立刻激动地想马上叫出他的名字，却在感觉到衣袖一沉的时候低头看见了正抓着我的衣袖小幅度摇头的萨菲·婴儿·罗斯。

对哦，萨菲罗斯现在不能说话，就算见到了母亲也什麽都做不了。

但——我有种预感，跟着她能找到我的目标。

目送露克蕾西亚进入神罗公馆之后，我抓起一把灰抹髒了萨菲罗斯的头脸，又把自己也整得狼狈邋遢了一点，然后走到了神罗公馆的门口。

经过我的一通比划之后，确认我的确是个语言不通的可怜的带着宝宝艰难求生的小女孩后，守在门口的神罗士兵扭过头与身边的同伴交流了一阵子，然后偷感极重地领着我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