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盼扬起了笑容，很理解地点点头，感动道：“谢谢你的喜欢。”

先别急着道谢。

周越在内心暗自道。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见到喜欢的作者的光芒，反而冰凉一片。

“因此我也去看了您的其他书，老实说，越看下去，越没有办法相信您和‘拂晓’是两个人。”周越真诚道，“实在是太像了。”

到现在为止，周越都还没有抛出作为幸运观衆需要提出的那个问题。贾盼听了她这一段话，有些摸不清她的来意，笑道：“这个问题我们刚才已经提到过了。”

“不。”周越摇摇头，“风格和习惯也许可以模仿，但经历是无法複刻的。”

周越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她扬声道：“晓星作者，在您写过的书里，有一本叫《我的女郎》的自传体小说，虽然其热度不算太高，但有读者曾发出疑问：书中的女主角是否有原型？现在您在现场，请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主角是否有原型呢？”

贾盼眨着眼睛，耳环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停滞了，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嘟囔：“什麽《我的女郎》，这麽早期的书也扒出来看吗？”

显然明莱她们对此毫无準备，而贾盼本人对这场见面会的準备也大多扑在最火爆的《牧羊女的忏悔》一书上。

如今现场那麽多人，包括在直播间看着她的几百万双眼睛，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贾盼知道这次她没办法再靠着明莱学舌了。

她勉强照着之前回答的经验说：“这……没有原型呀，只是某天突然有的一个灵感。”

“不。”周越再次反驳了贾盼，她微微摇头，“这是很早很早的书，你可能不记得了吧？当时你还很热衷于回複读者的评论与私信，你曾回答过，这故事的原型是某位乐队的主唱，她是你的发小，是你心里最珍贵的朋友。”

“而我关注‘拂晓’非常早，她也曾在评论区与读者互动时提到过自己有个喜欢唱歌的发小，提到以后要给她写一本自传。有一些她与发小有趣的经历，在你写的自传里是有所体现的。”

“笔风一样、习惯一样，连经历也一样。甚至您在过往采访中也暗示了，这两个笔名都是你。”周越笑了笑，“在来之前，我曾经很期待这次见面。因为我真的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很遗憾，你亲口否认了。”周越冷笑出声，“这真的是巧合吗？我曾听说你笔名所在的网站早年曾经曝出过知名作者账号被盗的新闻呢。”

贾盼显而易见地慌张起来，她张口结舌道：“不……这，这是污蔑！”

眼见场下的观衆逐渐发出唏嘘和讨论声，贾盼觉得额间都要滴下汗来，另一头的明莱一直不开口，光靠她就完蛋了。贾盼快速地思索着到底要怎麽样才能挽回局面，她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角就闪出泪花来：“为什麽一定要逼我承认我是‘拂晓’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放弃的过去，就算我是‘拂晓’，以后让我安安心心地做‘晓星’不可以吗？”

这话虽然依旧没有明确说出“我是拂晓”四个大字，但已经比以往她所有的暗示都要露骨了。周越步步紧逼：“这当然不一样，你就是‘拂晓’本人，和你偷了她的成果，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如果你就是她，那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并宣布退网。如果你不是，那就请你把身份还给她！”

贾盼再次面临了“是或否”的选择题，这一次的逼问要更加严重，甚至有可能直接令她身败名裂。她看着台下所有方才还在仰视她的观衆，如果突然就变成了高高在上审判她的黑影。他们在低声细语些什麽，是不是在嘲笑我？是不是在辱骂我？

贾盼眼睛发红，再也不堪其扰，低下头涌进力气大喊道：“我是——！”

与此同时，耳环那边也终于传来一声惊叫：“不能承认！”

然而木已成舟。贾盼擡起头，无数人讶异地看着她，这位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知性女作家，此刻眼眶发红，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贾盼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个恶意的笑容：“我是‘拂晓’，所以，你退网吧。”

“贾盼你这个蠢货！”明莱恨声道，“你就这麽冒领别人的身份，只会后患无穷。”她为了这场见面会可是跟着陶妍投了钱的，这下要出大问题了。

贾盼微笑着，不为所动。

那又怎麽样？她们这一方有权有势，想要在声势上压过个只有一部作品的小作者不是轻而易举的吗？贾盼想起这些日子里通过陶妍的团队为自己造势的影响力之大，那是数日里由无数个账号推流的托举才达到今天这样级别的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