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出来得刺鼻化学剂气味扑面而来，卫顔现在的身体对周围一切都敏感，尤其是气味，她皱起眉头，差点要吐。

轮椅被推出去，卫顔块受不了了，神情异常痛苦。

露易丝转过身来，双手懒洋洋地搭着，睥睨着她。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露易丝低头看了眼，恭敬接起：“迈尔斯先生。”

“给她準备一个口罩。”爱德华道。

露易丝点头：“好。”

结束通话，爱德华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迈尔斯：“迈尔斯先生，已经通知到了。”

不出卫顔所料，迈尔斯此时果真就坐在监控屏幕前。

他漂亮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年轻姑娘，将她痛苦难受的神情全部收在眼底。

露易丝去取来口罩，一个金发美女上前接过，蹲下身，将口罩戴在卫顔脸上，并将她的头发都往后，轻轻盘起来。

“她看上去很虚弱，”迈尔斯道，“不过，她很强。”

爱德华道：“是的，先生，这麽多药剂，她居然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就醒过来，她的身体很厉害。”

“她的血也很好喝。”迈尔斯说着，似乎回味起那天一口咬在卫顔手腕上的滋味。

这几天没有去见她，就是因为她的身体还不行，他怕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住这股嗜血的欲望，将展开嘴巴对着她又是一口。

如果是那样，她可能会死。

屏幕里，戴好口罩的卫顔被推着跟在露易丝身后一直往前走。

灯光敞亮的长长通道，推开尽头的那道门，所有人都在期待，会从卫顔脸上看到得震惊。

第1660章 迈尔斯的“羊圈”

走到尽头，巨大的双开门挡住去路。

露易丝一眼不坑地上前，双手放在上边，用力一推，大门朝两边敞开，那股本就令卫顔不适应的气息顿时变得更加浓烈刺鼻，穿透了她的口罩，令她用尽力气咬住了唇瓣。

她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徒劳放在口罩外面，苦不堪言。

打开了门的露易丝，重新双手交叠在胸前，懒洋洋朝一旁走去，低头看她，一声不吭。

缓缓适应过来的卫顔擡起头，眼睛朝前方看去，一瞬，她的整个身体绷住了，像是要石化在轮椅上。

在她面前，巨大的空地上，一个比那天在蒲城所发现的钱学智的地下羊圈还要恐怖，规模更大的“羊圈”，像是一个巨大立体的IMAX屏幕，呈现在她的眼前。

更大更宽敞的玻璃“羊笼”，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人。

黄人，黑人，白人。女的，男的。小的，老的。

在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流水线”，上面挂着食物、营养补充药剂、尿袋等。

流水线将这些输送去每个“羊笼”，有需要的人，会自己擡手去拿，宛如自助。

而这，这是一个区。

另外一边也有同样的两排“羊笼”和中间流水线。

还有一些“羊笼”里的人，浑身插满各种各样的输液管和针线，有的，缺胳膊少腿……

卫顔傻了，怔怔地看着他们，接受这迎面而来的巨大视觉沖击。

一个金发美女这时推动轮椅，将卫顔朝前带去。

卫顔想要出声拒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在喉间。

她被人往下推去，不如第一个区域。

“羊笼”里的人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到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有人疯狂在吃东西，有人在忙着挖他自己身上的烂疮，还有人，在被疼痛折磨着，在地上翻滚。

生命在这里，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廉价卑微。

卫顔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痛苦地看着他们，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

她自然知道迈尔斯是一个什麽样的人，LM是一个什麽样的公司。

可是，一直清楚和亲眼所见，那是两种概念。

不管她是不是医生，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难以忍见生命在承受巨大的苦难。

卫顔看不下去了，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些刺鼻的，令她所受不了的气味，好像也在某一瞬间，忽然可以接受了。

一张纸巾被递来，卫顔看着纸巾，擡起头看向露易丝。

“你不要擦一擦吗？”露易丝挑眉说道，神情倨傲。

卫顔一擡手，将她的手拍掉：“我看到你恶心。”

“那你看他们呢，你看他们，你会觉得恶心吗？”露易丝问。

“他们是受害者。”

“受害者，又如何？”露易丝笑了，“对了，你呢，想没想过，你也即将要加入他们了？”

卫顔冷笑，眼神没有半分恐惧：“你们杀得了我的肉身，却磨灭不了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