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角眉梢却依然还有那淡淡的憔悴。

冷修远远远看到他们，目光变深。

看了一阵，冷修远转过身去离开，不打算过去打扰。

也许这是这段时间，冷家最让他欣慰的一幕了。

多好，儿子没有如他和温宜那样有段糟糕的婚姻。

第二天，来拜访吊唁的人越来越多。

卫顔不喜欢露面，但决定要帮冷夜霆分担一些。

冷家少奶奶不能丢了牌面，所以卫顔让小月打电话给安城几家高奢，她为自己选择了一套黑色商务女式休閑西装裙套，没有戴首饰，气质大方从容。

以前的种种，她皆抛去脑后，不过很多来客看到她时，仍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奇怪複杂的眼神，但很快就会因她的坦蕩神情和优雅谈吐所改观。

一连两日后，到了老爷子正式起灵的这天，半座安城都来观看冷老爷子的葬礼。

季家的人也低调的来了，因为事先没有打招呼，这对于卫顔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待葬礼结束，卫顔便抱着点点去找季老爷子了。

去之前，点点眨巴着费解的大眼睛：“啊，妈咪的爷爷？那跟爸比的爷爷一样，也要叫太爷爷吗？”

卫顔微笑：“是啊。”

“那，妈咪的妈咪，和妈咪的爸比也来了吗？”

提到他们，卫顔的面色微微黯淡，随后还是温柔笑道：“嗯。”

点点没有注意到那丝黯淡，却逃不出冷夜霆的黑眸。

他俯身过来，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脸颊一口。

第400章 谁都不能再失去了

卫顔性情看似柔和亲近，但靠近后才明白，她也是淡漠疏离的。

想要彻底走入她心里，作为亲历者，冷夜霆明白这有多难。

而一旦伤害过她的人，就更不可能得到她的完全原谅和接受。

冷夜霆，也是唯一一个例外。

但这让她重新接受他的过程，冷夜霆也是步步煎熬。

季家的父母对于卫顔来说本就是陌生的存在，而他们在“季瑶”一事上对卫顔的完全不信任，注定卫顔此生都无法再和他们亲厚。

哪怕是亲生父母。

见到季老爷子，点点觉得陌生，却又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他的目光再看向季老爷子身后的季家父母和季延，小脑袋瓜里忽然明白为什麽会觉得熟悉了。

妈咪的眉眼和这个老爷爷有些神似。

见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充满新奇和欣喜，季家的人都笑了。

季老爷子伸手笑道：“点点给不给我抱啊？”

点点竟然非常听话地，一下子就搂了上去。

“哎哟！可乖了！”季老爷子还是头一次眉开眼笑成这样。

季父看向卫顔，走来道：“顔顔，这几天在安城，听说出了不少事，你过得还好吗？”

卫顔“嗯”了声，平淡回道：“还好的。”

季父张了张口，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到了嘴边，又不知说什麽了。

身后的季母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卫顔：“点点的满月酒和百日宴，我们这做外公外婆的都错过了，现在点点一下子这麽大了，这是我们特意为他準备的如意佩和如意琢。”

卫顔伸手接来，也不打开，沖她淡淡笑了下：“谢谢了。”

她甚至连爸妈都喊不出来，这不怪她，她刚才努力过了，但是很难。

只要一看到他们的脸，卫顔就会想到他们站在“季瑶”身后，为“季瑶”撑腰，将她无情赶出季家的那一幕。

葬礼过后的酒席安排在安城最大的星级酒店，也是冷氏旗下规模最大的那家。

季老爷子非常喜欢点点，爱不释手，抱着点点问生日，问身高，问学习，甚至还考起了点点的语言。

点点上得是安城最好的学校，虽然点点还小，但是学校日常全英文交流，除了英文，还有德语和俄语以及葡萄牙语。

点点不能说精通，但是日常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让卫顔讶异得是，季老爷子的德语和俄语竟也一流。

结果就是，她跟在他们身边，听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直到冷夜霆忽然低头在她耳畔道：“你爷爷问点点，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卫顔好奇：“点点怎麽回答的？”

冷夜霆卖关子：“你觉得呢？”

卫顔却沉默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问题，为什麽要那麽小的孩子去做选择呢。

冷夜霆见她没说话，握紧她的手，道：“点点说，一样喜欢，谁都不能再失去了。”

卫顔一愣，目光浮现心疼。

冷夜霆温柔怜爱地看着她：“点点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