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民？”沈克好奇道。

“据说他们身生羽翼，居于崖，行于云，是不是很像传说中的鹤羿人？”徐世初问，“并且，追溯历史的话，我们的文明开始于夏，而夏朝初年的一位国君就叫做后羿，似乎也是对于鹤羿族后人的一种纪念。”

“你这麽一说还真是，道家的道士也被称为羽士，秦汉以后的古墓中，常常会用羽人的形象来代表仙人，还有羽化成仙和驾鹤西行这样的事情，几乎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一种常识。”沈克对于古墓的风水有过认真的研究，此时想来，确是如此。

一直以来，羽士和仙鹤的元素在古墓中出现的频率极其高，所有墓主对于驾鹤西行并到达云上的事情，似乎都是笃信不疑。

“对啊对啊，神仙都不长这个样子嘛，可以飞天，还驾驭着仙鹤。”曹家衆人对于神仙的概念还是很迷信的。

难道，真是一种上古记忆的残存影响？

“人的记忆往往会美化很多事情，可能像道童一样被仙鹤叼走的人不只一个，最后才会将这种记忆，美化成驾鹤西行。”徐世初认真道，“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许多传说中的得道高人总是身披鹤氅，贤者们认为，这就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模仿，早期的鹤氅是以鸟羽制成裘，后期则是以宽袍广袖来象征鹤羽羿然，形式虽然有变，但是意义依旧相通。”

“确实，宽袍广袖其实是一种非常不实用的设计，但是不知为何，古人会那样喜欢。”沈克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看徐世初的道袍。

这时，徐世初指了指书上抄录的一句古诗：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

“不死之旧乡？这一句是楚辞？”

“是的，最后形成笔录的关键，是因为有人遭遇了和道童一样的事情，再一次回到云上悬崖。然而，他在那里看到极其怪异的景象——他可以看到时间回溯倒流，可以轻易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游走，所以，他回来之后，给那个悬崖取了一个名字：溯时崖。”徐世初道。

“可以看到时间回溯倒流？”沈克心下一惊。

“没错。”徐世初道，“并且，那个人带回一种植物，叫做伶音通明萝。这里的明，是光明的明。”

“不不，等一下，不是伶音通冥萝吗？”沈克愈发觉得，这些事情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起初是通明，最后，才慢慢变成通冥。”徐世初道。

“难道说，鹤羿古国的人可以摆脱生老病死的威胁，被称为不死之旧乡，是因为他们可以不受时间支配？”沈克好像渐渐理解了贤者们的追求。

所有的疾病与衰老，都是因为人类的躯体无法与时间抗衡。

“是的，至此之后，贤者们的思考有了弥足的进展，他们认为，时间就是刑具，想要解除生老病死的刑罚，就必须对抗时间。”徐世初点头。

沈克却质疑道：“但是我觉得有问题，你看，不受时间支配的话，就不会存在古国或者旧乡的概念，你知道，古旧这样的词彙，就是用来定义时间的刻度。古国的意思就是过去存在的文明，现在已经消失，他们如果可以不受时间的支配，怎麽可能过去有，现在却没了呢？”

“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但是至今没有贤者解答。”徐世初也很困惑。

“对了，话说，伶音通明萝是如何变成通冥萝的？”沈克问。

“伶音通明萝似乎给贤者们带来一种对抗时间的异能，但是，贤者之间，却变成两类人。一类人崇尚机心，也就是利用智慧掌控一切；一类人崇尚道心，认为要以良善诚待世人，最后这两类人变成血派和镜派，并且，开始産生信念上的分歧。”徐世初道。

“血派和镜派？玄血符和明镜符？”沈克问。

“对，血派的观念是独善其身，一家得道足矣。他们更加注重人情的温暖，认为只要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得以摆脱刑罚，就已经很不容易；然而镜派的观念却是兼济天下，普度衆生。他们更加看重公理与大义，认为摆脱刑罚的机会是公平赋予衆生的，不分远近亲疏。”徐世初道，“血镜门由此而産生。”

“我觉得血派的想法比较实际……”沈克说到这里，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想起，徐世初刚才拿枪指着他说，大义高于人情。

还是不要和这个笨蛋师兄起沖突比较好。

徐世初依旧在认真讲着贤者的事情：“血派贤者在培育伶音通明萝的过程中，不断发现自身的异能，而镜派贤者却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血派贤者可以利用伶音萝进入一个奇异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精神体，并且，也可以看到时空回溯。只不过，这个地方和云上的溯时崖不同，这个地方一片漆黑，没有明空云海，于是，血派给此地取名冥地。所以，伶音通明萝这个名字，也渐渐变成伶音通冥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