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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窗(209)
作者:昼景月华 阅读记录
“我何德何能能娶到安宜公主啊。”
陆寒寻不自觉地发出这般感慨。
玉嫤在他怀里一怔,把脸埋进他肩膀,真诚道:“你这样说我已经不好意思了,陆寒寻。”
陆寒寻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低头亲亲她的耳朵。
两人关了厢房的门,陆寒寻带她去骑马,前几日下了雪,路边积雪未消,玉嫤马骑快了只觉得脸颊被风吹得疼,于是两人慢慢走。
他们看着远处一片白茫茫,天地广阔,玉嫤深吸了口寒冷却清新的空气,突然说:“陆寒寻,纵使不如皇姐那般手握权势,我也是有自己传世的小本事,你看这不也很好?”
她突然这样说,陆寒寻一怔,随即意会过来,想起不久前的事。
如今玉嫤跟他学突厥语,陆寒寻有次问她,学突厥语是不是为了日后巡游四州百姓,告慰边防将士。玉嫤说她没想那麽多,只是去突厥这次语言不通,好在安铎和真珠都会汉话。她觉得自己身在边关,灵州本就有许多突厥人,学了突厥语若是遇到情况沟通能方便些。
那日从军营回来后,玉嫤也和他提及,她知道兴许是因为玉澜,让陆寒寻,甚至其他人也会以为,她会像玉澜一样,热衷权势,至少想要在这边关一展风云。
“我无心于此,还有,我不擅此道。”
玉嫤同陆寒寻坦白,她在突厥时,无论是面对安铎还是真珠,其实她是没有什麽谈判策略和技巧的。对安铎和真珠她只会用一招,就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她在家同陆寒寻相处时就是这样有话直说的,其实在突厥也是如此。她并不是人一到突厥就跟开了窍一样突然变得手眼通天长了什麽大本事。
最多是她知道什麽话可以说什麽话不该说,不能说的她三缄其口。饶是如此,每次同安铎或真珠见面,她回来都要反思一下有没有说什麽不该说的话。
她也不会什麽迂回和心理攻防战,整个过程就是她提出一个计划,让对方自己掂量着办。
为什麽真珠和安铎能卖她这个面子,玉嫤心里一直很明白。就跟突厥人一直没真的动手杀她一样,他们忌惮的不是她玉嫤,而是怕她背后的大殷。
即便大殷已经对突厥纳贡称臣,即便玉澜被软禁,但大殷还有数十万骁勇善战的将士,还有专门对付突厥的陆寒寻,这才是突厥不敢对玉嫤乱来或下死手的原因。
当然,玉嫤很聪明,她抓住了这个本质,才会尽量避免和突厥起正面沖突,也是三翻四次利用突厥可汗的这个心态脱险。包括她以自己做诱饵突厥被吉利带走,她知道也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而是吉利想利用她的身份另图大殷。
她并不会把自己能脱险和刺杀吉利归功于自己姿容绝色才智双全,相反——
“其实同他们周旋的时候,我总觉得太累了,力不从心。”
这是玉嫤每个难眠的夜晚都得到的感慨。
若是她被逼到那个处境,比如人在突厥,比如突然被授掌六尚局之事,她尽心尽力倒也能做好,但这不是她舒服的状态。别人可能一眼就能看穿的,她需要思考许久,这些事对她来说都费心费力,她不喜欢,也不开心。
“我不擅此道。”玉嫤总结道。
当初玉澜在洛水之盟面对对岸一水排开挽弓如满月的弓箭手,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叱骂裴度。这事儿放玉嫤身上,她自觉纵然她有被箭射成筛子的勇气,也没有玉澜那般震撼的头脑和口才。
这次和灵州将士能说这般感人肺腑的话,是因为她在突厥多日磨难的有感而发,才能说得如此流畅自然。若换平日,她不仅说不出,可能见到这麽多人还会觉得怕生。
在她看来,让她一个内向怕生的人陡然站在数千人前,绞尽脑汁想一些应付场面的话,处心积虑思考对方的想法。纵然她是在被万人敬仰,那也不是享受,那叫遭罪。
……
如今,玉嫤看着远处的雪,鼻尖儿冻得通红,她轻声道:
“我喜欢术业有专攻这句话,与我而言,我有我喜欢和擅长的事,我乐于其中,我觉得这就是极幸福和幸运的。人最怕的事之一尚无此天分却偏偏横插一脚,于己无利,于他人更是有害。”
这就是玉嫤心里一直坚持的。
人各有志。
最理想的状态,是人尽其才各尽其事。
所以千里马渴望遇到伯乐,怀才不遇之人最恨世无明主。
对玉嫤来说,煮茶养花,酿酒刺绣的日子就是她最想过的日子。当然,天灾遇难时安抚灵州一州百姓,这些她做得到,也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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