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嫤大略大致了和突厥打仗的进展。

裴度这人确实是条汉子，率军奇袭江照，奈何江照顶住压力赶到了萧凉山的救援，最后裴度直面江照和萧凉山两元猛将，被萧凉山和江照逼到绝境仍旧战斗不息，最后在殷军乱箭下站立而死。

他死后，安铎在日落西山的西突厥继任了可汗。然而掌兵权的是可贺敦楚元昭，她不顾安铎阻拦，命裴度旧时部将派兵打陆寒寻。陆寒寻在寒冬时节亲率军队在雪夜打了最硬的一仗，一举消耗突厥大部分兵力，西突厥元气大伤。

这时候突厥本该整顿残部，商讨下一步到底怎麽走。不想楚元昭危难关头竟然和安铎吵起来了。她骂安铎不中用，一辈子被陆寒寻压着一头，早知道不该扶持他当可汗。

安铎在失望之余选择了离开楚元昭。

这个决定让楚元昭慌张了，又对安铎挽留，但安铎心意已决，决定投降。

安铎的决定并不是和楚元昭吵架负气而生，而是对楚元昭长久的心寒。他一直都知道楚元昭扶持他做可汗是为了把控一个傀儡好亲自掌权。

原本安铎对楚元昭的这份野心并未阻拦，毕竟楚元昭对他有抚养之恩，把他从被裴度忽视的小孩培养成裴度重视的四王子。更何况他对楚元昭感情複杂，名为母子，又有夫妻之实，轻易不会放手。

可如今西突厥每况愈下，楚元昭一边发兵攻打大殷，一方面悄悄给自己找退路，写信让玉澜接她回去。临到突厥主力被大伤的关键时候，楚元昭又临阵倒戈反过来大骂安铎。

安铎累了。

于是今日檀喆同玉澜彙报了一个消息。

安铎已交投降信，决定带裴度旧部归顺大殷。

玉嫤在旁边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一跳，玉澜点点头，她也想表现的镇定一下，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澜仰头看向集仙殿的天空，昨日有雨，但今天这天气甚好。

后来玉嫤回去，檀喆和玉澜独处，檀喆这才悄悄同玉澜说，安铎带旧部去见陆寒寻交投降信时，楚元昭也在，却不是为了阻止安铎投降，她在安铎交信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自从玉嫤那个丫头来，你就不对了。”

……

檀喆跟玉澜说，这话，楚元昭是当着陆寒寻的面儿对安铎说的。

这事儿把玉澜给气到了，也成了玉澜漠视楚元昭的最后一剂药。

此后楚元昭投奔真珠可汗，真珠顾及大殷的颜面和对楚元昭的态度，这个突厥人倒是十分有中原人的智慧，他接纳了楚元昭，但只将她当做裴度的可贺敦养着，待遇也很是不错，但并未把楚元昭纳入自己后宫。

楚元昭倒是几次试图勾引真珠，但真珠的可贺敦是个厉害角色，真珠的女儿阿玛珠是个单纯的人，她心里又亲楚玉澜和檀喆，正因为单纯，这个真珠可汗的掌上明珠更是把对楚元昭不友好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楚元昭知道大势已去，西突厥被灭一年后，她在真珠帐内郁郁而终。

而西突厥旧部在安铎带领下迁徙到陇右道，成了大殷一部分。安铎被玉澜赐雍孛可汗，依旧掌管西突厥的旧部。

此后的安铎和陆寒寻多有交集，安铎始终记着楚元昭那句话，他在和陆寒寻去洛阳的路上鼓起勇气想和陆寒寻说明白，反倒是陆寒寻极为坦蕩。

“我俩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若我同玉嫤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就做不了白头偕老的夫妻了。”

玉嫤一直不知道在突厥时，安铎后来对她转变的心意。她在安铎帐内的那几日，安铎对这个娴静女子生出的隐晦爱意，成了后来他投降大殷的不易察觉的导火索。

楚元昭说的那句话没错，但是这话太不应该说。且不说玉嫤一家幸福，就是安铎对玉嫤亦未曾有过逾矩，他爱慕的，是玉嫤危难时仍旧拯救大殷百姓的坚韧，和玉嫤与他相处时对陆寒寻的爱护，他羡慕这份感情，尽管玉嫤心里爱的人不是他。

楚元昭的那句话，陆寒寻一直没和玉嫤说过，玉澜也从未提及。安铎更是娶妻生子，后来安铎在灵州与玉嫤又见过几面，同样恪守礼节，敬陆寒寻夫妻为兄嫂。

元襄五年六月，归降的安铎到洛阳见玉澜。

这一年，大殷土地向被扩大百余里，留下的东突厥真珠交好大殷，玉澜消除北方突厥对大殷的威胁，一时间声望高涨。

陆寒寻亦成为青出于蓝的大殷名将，陆家父子二代应对突厥，在陆寒寻这终于有了结果。

安铎紫微城归降后，陆寒寻急不可待地回了安宜公主府。

彼时正如往时，这一日春光正好，秋棠打开门看到陆寒寻先是一怔，继而转头对着里面大喊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