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顾一在落地窗前接了个电话, 估计是公司打来的, 说的都是金融专业术语, 股份之类的东西, 也没避着她。

依稀能听到什麽“我说了，股份之类的事不要问我, 我没有权限。”

语气很平淡，却能让人知道他的不爽。

不过他心情好像不太好，坐到沙发上把手机一撂，后脑勺磕到沙发上, 双目闭阖, 蹙着眉头，“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可乐。”

温瑰心动了一下，出来看到靳顾一酒气挺重，躺在沙发上, 一个人，像一颗树, 孤独，永远只有孤身一人。

她打开冰箱，看到最角落里还搁着一瓶可乐，当着他的面撒谎，“没有可乐了。”

温瑰心虚的关上了冰箱门，从厨房端了杯热水递给他，“你喝一点这个吧。”

靳顾一仍然闭着眼，温瑰以为他睡着了，他面色冷白，此刻多了些透明感，便弓腰凑近他的脸，鸦黑般的睫羽，高挺的鼻梁。

还有那，薄薄的唇，冷欲调情。

靳顾一。

长得。

真的好帅啊。

从来没有这麽看过他，距离近到如此地步。

倏然，靳顾一睁开了眼。

温瑰双目睁大，两人视线就这麽一撞。一个慌乱，一个冷淡，空气安静又热烈，什麽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一闪一闪的。

靳顾一好像没有说话的打算，呼吸平静安稳，胸膛一起一伏，就这麽看着温瑰的眼睛，隐隐藏着一股隐秘至极的晦暗，深不可测。

两人之间轻薄又厚重的那层膜好像随时都能被捅破，只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个局面。

她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靳学长，你，困了吗？”

终究是她先败下阵来。

靳顾一还是不说话。

温瑰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她直起腰，“我给你熬了锅汤，要不等会儿你喝一点，然后再吃药？”

没等靳顾一回话，温瑰电话响了，他看到她手机的备注——沈洄哥。

想起了常州南给他发的照片，和一大串添油加醋过后的文字。沈洄在他这里已经算是人还没见上，就已经身败名裂的存在了。

“沈洄哥，什麽，现在就去吗？可是我还有事——”温瑰刚欲拒绝。

靳顾一望着天花板，眼底淡漠无痕，“我吃过药了，也没病，你可以走了。”

温瑰握着电话，奇怪地看向靳顾一，他已经起身，转身準备上楼去趟着，身影高挺如竹，孤高寂寥，单手插着兜，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醉酒的缘故，有些摇晃。

她忙对着手机那头，“沈洄哥，不好意思，我不去了，我真有事，下次再聊。”

等温瑰一瘸一拐的上了楼，发现门没关，靳顾一躺在床上，单臂撑着额头，似乎不太舒服，屋内光线昏暗，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窗帘微微刮起，一阵凉风吹进来，抚过温瑰耳鬓的发丝。温瑰敲了敲门，轻声问，“靳学长？”

她又喊了几声，他还是没反应，她只好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进来了。”

温瑰放轻步子，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床边，只能依稀听到他不太平稳的呼吸，淡淡的，又裹挟着一股热意，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还有男人热烈湿重的酒气。

温瑰看了一会儿，选择戳戳他的手臂，结果这不戳还好，一戳，就发现他皮肤温度烫的吓人，她急了，“靳学长，你还好吗？”

温瑰没办法，只好挪开他的手臂，软嫩掌心贴上了靳顾一的额头，心中一惊，“靳学长，你怎麽烧的这麽厉害？”

明明面子上完全看不出来。

靳顾一此刻闭着眼，宛如苍白的西欧雕塑，冰冷，冷情，气息不稳，嗓音有些哑，“我没事，你不用呆在这里。”

温瑰皱着眉，“你发烧了，而且很厉害。”

温瑰下楼找了药，还端了热水上来，把盘子搁到床头，打开了床头的灯，她这才看清靳顾一眼尾泛起的红，还有侧颈不正常的红色。

“靳学长，起来吃药吧，吃完会好一些。”

结果是良久的静默，靳顾一的嗓音很淡，“为什麽总是叫我学长。”

别人都是叫哥，只有他是学长，这个陌生的称呼轻而易举就搁开了两人的界线。

温瑰显然是被问住了。

她也说不上来，从她认识靳顾一开始，他的身份就是高年级的学生，到了大学则衍生为学长，一切都顺理成章，顺其自然。

但好像她心里很清楚，只有这个礼貌又平常的称呼，才不会被别人发现她对靳顾一异样的心思，发现她对他的肖想之心。

她的喜欢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靳顾一看到。就算现在靳顾一已经跟她表过白，正在追她，她也隐隐有一种恍惚。